“选右边。”姬骁骁下达指令。
【宿主，你真要把忘情失忆药丸给他吃？这颗药一旦给出去，你攒到现在的任务奖励就没了。】
【你留在他生命里的痕迹，也会被药效全部抹掉。】
【宿主，都穿两个世界了，终极奖励都贡献出去了，啥也没得到。】
“他一个人带着这些记忆活下去，太残忍。”姬骁骁停了一下，“给他一颗草莓味的吧。”
一颗粉色的圆球落在她的掌心。
现实中，姬骁骁的手指动了动。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颗粉色的药丸送到祁也唇边。
“张嘴。”她声音发哑，两个字说完，喉间又漫上血腥气。
祁也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我不吃。这是什么？”
他托着她后颈，语速快得发紧，“你别再说话，警察已经到了，救护车也快了。留点力气，听见没有？”
姬骁骁的指尖追过去，轻轻碰住他的嘴唇。
“糖。”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换气，“草莓味的。你一直喜欢吃。”
祁也抿紧嘴，通红的眼睛盯着她，怎么也不肯张开。
“吃下去，我就去医院。”姬骁骁继续哄他。
祁也眼眶红透了，他明知这句话是哄骗他的，他还是低下头，含住她指尖送来的药丸。
他妥协了，张开嘴，含住她指尖送过来的东西。
药丸表皮带有明显的草莓香精。
【叮！剧情补充通报：苏晚宁脑干受损不可逆转，判定为植物人。后续所有针对宿主和男主的威胁已清零。】
干得漂亮。
姬骁骁呼出一口长气。
祁也安全了。
“祁也。”
“嗯，我在。你靠着我，别睡。”
“以后好好生活。”姬骁骁喘了口气，后半句话轻得快听不清，“好好爱自己。”
她搭在祁也肩上的手滑了下去。
病号服擦过他的衣袖，发出窸窣声。她的手垂在身侧，再也没有抬起来。
贴在祁也胸前的身体失去了心跳。
“姬骁骁？”祁也侧过脸，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她没有回应。
“姬骁骁！”他托起她的脸，声音陡然拔高，“你睁眼，你看看我！”
“啊——”
“不要……你这个骗子……”
地下室外脚步杂乱，破门声已经逼近。
祁也眼前接连闪过几片白光。
教室里的同桌、医务室的血迹，还有她提着矿泉水走在前面的背影，都在迅速褪色。
他的眼泪停不下来，他不记得自己在哭什么。
不对。
那颗糖不对。
祁也低下头，用手指压住舌根。
胃里随即抽搐起来，酸水涌上喉管，那颗还没来得及完全溶解的粉色药丸被他干呕出来，混着血水落在地上。
药丸滚了半圈，撞上姬骁骁的鞋边，停住了。
不能忘记她。
警察举着手电冲进地下室，光柱扫过墙壁，最后落在两人身上。
祁也抱紧姬骁骁，低着头，一动不动。
————
五年后。
寒潮压过街道，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开着暖气，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
祁也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黑色高定西装，站在落地窗前。
五年过去，他肩背更宽，身量也更高。
那桀骜的寸头也梳成了大人模样。
右耳曾经戴着银钉的位置，只留着一个极不起眼的孔洞。
特助周岩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份加急文件。
“祁总，这是东区地块的收购协议，只差您签字。”周岩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祁也转身走到桌前，翻至尾页签下名字。笔锋压过纸面，落下几道清晰的墨痕。
“还有一件事。”周岩递上第二份文件，“祁氏集团那边又发了对接函。他们目前资金链断裂，几个老股东提议进行联姻来套现救场。”
“程若霜女士亲自打了电话，希望您能去见一见盛海集团的千金。程女士原话是，只要您愿意去，祁家南边的那三个药厂全都划归到您名下。”
祁也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五年前，他离开那间地下室，快速在国外完成所有学业。用赛车攒下的启动资金加上极具侵略性的投资手段，一手创办了新源资本。
两年前，新源资本强势入驻国内市场。公司架构经过多层处理，外界始终查不到实际控制人的身份。
祁也用了两年，逐步切断姬家的海外供应链，又联合多方资本做空姬氏股票。
姬家倒了。
曾经伤害过姬骁骁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可她不在了。
直到半个月前，祁家面临破产清算，四处求援无门，才辗转摸清了新源资本掌权人是祁也。
祁家人傲慢惯了，甚至以为抛出几家快要倒闭的药厂，就能让他回去给祁家当挡箭牌。
“盛海集团那点资金，填不上祁家的窟窿。”
祁也翻开对接函，看完最后一页，随手塞进碎纸机，“告诉程若霜，她的药厂我不稀罕。一周后，新源资本会对祁氏集团进行强制并购。”
齿轮卷住纸张，对接函在沙沙声中变成碎屑。
“联姻的事，需要怎么回复？”周岩问。
“向全行业发公告，我已经结婚。”祁也抬起眼，“以后谁再用这种事打扰我，新源就终止与对方的一切合作。”
“好的，祁总。”周岩拿好签署完的文件，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桌一角放着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合作方今天送来的进口水果糖。
祁也挑出一颗粉色包装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他以前很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
祁也咬碎糖块，牙齿磨过碎糖，发出轻响。
苦的。
从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所有的草莓味都变苦了。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送风的低响。
他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抽屉。
里面没有任何商业文件，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部外壳掉漆的旧款手机，和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祁也取出玻璃瓶，托在掌心。瓶中装着一颗粉色药丸，表面已经风干，结着一层白色糖霜。
那颗草莓味的忘情失忆药丸。
五年前，他将药丸吐出来，趁现场混乱收进口袋，此后一直带在身边。
祁也放下玻璃瓶，拿起旧手机，长按开机键。
手机开机很慢，屏幕闪了几下才亮起来。
壁纸是一张背影照。穿着青藤中学校服的女孩走在前面，手里提着半瓶矿泉水。
他点开音频软件。
列表里只有一个十几秒的音频文件。
祁也按下播放。
“结婚吗？”
电流杂音过后，女孩的声音传出来，直接又干脆。
随后响起他当年的回答，语气还带着少年人的轻狂。
“结。”
只有两个词。
祁也垂眼按下单曲循环。
“结婚吗？”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