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姬骁骁把手机推到顾清洲面前。
屏幕上亮着，是导演刚发来的综艺邀约信息。
顾清洲扫了一眼，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放下。
“拒了。”
姬骁骁又把手机往他那边推近了两厘米，下巴撑在手背上。“我还没说话，你就替我决定了？”
他抬起眼，目光停在她脸上，语气平静。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高强度录制。”
“哪个身体状况？”姬骁骁挑起一边眉毛，“昨天主任医师出的那份‘全部正常’的体检报告么？”
顾清洲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想到那份报告成了她反驳他的武器。
姬骁骁趁胜追击：“而且这是旅行综艺，又不是格斗赛。吃吃喝喝拍拍风景，比你把我关在家里数脉搏好玩多了。”
顾清洲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交叠着压在桌面上，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昨晚数你脉搏的事？”
姬骁骁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她立刻端起粥碗挡住半张脸，声音闷在碗沿后。
“你手那么热贴上来，我又不是死人。”
顾清洲耳尖泛起红。他偏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过了半分钟，顾清洲先开口，声音重新压回平日的冷淡。
“综艺的事，可以谈。”
姬骁骁立刻放下粥碗，坐直了身体。她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光，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有条件。”
他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录制期间每天的行程由我审核，体力消耗超标的环节，你必须退出。”
第二根手指跟着竖起来。
“第二，现场必须随时备温水和药品。不许喝冰的，也不许长时间吹风。”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每晚十点前必须回房休息，节目组安排什么都不例外。”
姬骁骁听完，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他竖起的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了下去。
“我是去录综艺，不是去坐月子。”
“坐月子”三个字刚落下，顾清洲耳后的红便蔓延到了侧颈。
他抬起头，带着一种退让前的最后坚持。
“那你至少答应我第一条和第三条。第二条改成——你不舒服的时候必须告诉我，不许硬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
“这是底线。”
姬骁骁看着他那双写满克制与让步的眼睛，觉得再拒绝下去，就有点欺负人了。
她抽回手，翘着二郎腿靠回椅背，语气故作轻松。
“行吧，成交。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她拿起手机，给导演回了一个字。
接。
下午，顾清洲的助理陈野就把综艺组的行程安排发了过来。
《心动旅途》为期五天四夜，目的地是内蒙古大草原。同期嘉宾三对夫妻，外加一位尚未确定的飞行嘉宾。
顾清洲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审核行程表。每到体力消耗稍大的环节，他就用红笔在后面画出来，注上一行字：他们组让制作组提供替代方案。
姬骁骁路过书房门口时瞥了一眼，五天的行程表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她靠在门框上。
“你再改下去，节目组得照你的单子重新拍一档。”
顾清洲头也没抬，红笔又划掉一项骑行活动。
“你不用管。”
三天后，医院的心脏MRI和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顾清洲亲自去拿的报告。
结果：未检出任何已知心脏相关基因突变，心肌灌注成像完全正常。
他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两份报告看了很久。随后，他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流畅的英文开口。
“我需要预约梅奥诊所的远程会诊。患者反复嗑血，国内医院全套检查未见异常，但临床症状真实存在。”
他的声线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
当晚，两人照常同床。
姬骁骁背对着他刷手机，屏幕上是综艺组根据顾清洲的“批示”重新发来的活动策划手册。
身后的被子窸窣一响。顾清洲侧身靠近，肩膀越过她身后，那张脸随之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第二天的骑马划掉了吗？”
“划了划了，改成挤牛奶了。”她举起手机，让他看修改后的方案。
姬骁骁对于改成这么无聊的也是无语了。
屏幕的光落在两人之间。
姬骁骁侧过脸，鼻尖擦过他的下颌。顾清洲也正垂眼看她，两人的呼吸撞在一处，距离近得连睫毛都看得清。
顾清洲的视线从她眼睛落到唇上，他撑在枕边的手指收紧，又很快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
姬骁骁伸手划动页面，手肘碰上他的胸膛。
睡衣布料贴着掌侧擦过，底下的肌肉跟着绷紧，热意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窜。
她的指尖顿住，手机险些滑下去。
顾清洲及时托住手机，手掌包住她半只手，两人都没松开。
卧室里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姬骁骁先把手抽了回来，翻身面朝墙壁，顺手把被子拉到肩头。
“看完了，睡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气息拂过她后颈的碎发。
“晚安。”
姬骁骁闭着眼，耳后还留着热意，身后的人没再靠近。
出发前一天，姬骁骁在卧室收拾行李箱，顾清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监工”。
她每往箱子里放一件东西，他就起身补上一件。
她放了防晒霜，他随即从柜子里拿出宽檐遮阳帽和防风围巾，叠好后压在旁边。
她放了几件换洗衣物，他紧跟着塞了三件不同厚度的开衫，又添了一条羊绒毯。
她随手把一双高跟鞋扔进箱子，他走过来拎走高跟鞋，换成了一双软底平底鞋。
姬骁骁拎起那双平底鞋，抬头看他。
“这跟裙子不搭。”
顾清洲把高跟鞋收回鞋柜里，语气平淡。
“崴脚了我抱你走。但能不崴，最好别崴。”
顾清洲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试衣服。
他抬眼时，他从镜中看见姬骁骁站在身后三步外，目光正落在他的背上，迟迟没有移开。
他从镜子里，和她对视。
顾清洲抬手抓住衣摆，干脆脱下刚选好的T恤，衣料擦过肩背，腰腹随动作收紧，人鱼线没入长裤边缘。
姬骁骁反应过来，慌乱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地蹲下去整理鞋柜。
顾清洲转过身，唇边压着笑意。
“看什么？”
“你是我老婆，想看就看，不收门票。”
姬骁骁翻鞋柜的动作更快了，耳根却已经红透。
“咳，没什么。我出去等你。”
他低头，看见她绯红的脸颊，没再拆穿，只转身拿起另一件衣服。
出发当天，两人抵达机场。
顾清洲的助理提前和节目组对接好了VIP通道。
两人戴着口罩并排走过候机厅，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掌心虚虚覆着，每当有人靠近，他便带着她避开半步。
登机后，他主动坐到靠走道的位置，把靠窗的座位留给她。
飞机开始滑行，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U形枕，递到她手边。
“三个小时，睡一会儿。”
姬骁骁接过U型枕，顺手把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到枕后，整个动作没半点生疏。
坐在后排的跟拍摄像师悄悄打开机器，将这一幕收进镜头。
起飞后不久，姬骁骁便合上眼。机身穿过气流时轻晃了几次，她的头也跟着偏向一侧。
顾清洲原本在看剧本，余光扫见她快要撞上舷窗，抬手护住她的额角。
掌心刚碰到发丝，姬骁骁便顺着他的手靠了过来，脸颊贴上他的肩膀。
姬骁骁睡得沉，呼吸透过口罩落在他颈侧。顾清洲低头看了她几秒，把剧本放回桌板，又将肩膀往下压了些，让她靠得安稳。
他收回视线，没叫醒姬骁骁，也没再动那条被她抱住的手臂。
三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白塔机场。
舱门打开，草原特有明亮刺眼的阳光和带着微凉的风同时涌了进来。
姬骁骁被光晃得眯起眼，刚抬起手，一只手已经挡在她额前。
顾清洲替她遮着阳光，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带她走下舷梯。
机坪上，节目组的接机大巴已经停好。导演站在车门旁迎接他们，身后是先一步抵达的两对嘉宾夫妻。
导演笑着朝他们挥手，等两人走近后，又侧身让开了车门。
大巴最后一排的窗户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五官精致，笑容干净，正对着手机镜头说着什么。
姬骁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经纪人姬昭昭的消息弹了出来：“飞行嘉宾定了，今年选秀出来的顶流，林羽。人气很高，粉丝量刚破三千万。节目组说安排他当‘旅行小帮手’，全程跟拍你们三对夫妻。”
“好好相处，别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