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只剩下一连串尖锐的警报声。
栗色母马已经逼近侧后方，距离已经不足五米。
三百多公斤的马身以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撞来。
只要撞上青鬃马，两匹马都会翻倒，马背上的人也活不下来。
王玟莉缩在姬骁骁怀里，闭紧双眼等死。
“统子，解锁武力值限制，快！”
【权限已解除！】
系统刚喊完，压制武力值的权限便被强行撤下。
姬骁骁的力量从腰腹贯入右腿。
她左腿夹住马腹，腰身压低，右脚脱离马镫。
借着青鬃马前冲的速度，她拧腰侧身，一脚踹中栗色母马的颈侧。
“砰！”
栗色母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四蹄同时离地，横着摔进泥地。
后方两匹野马来不及避让，先后撞上它的身体，翻倒在草甸上。
追在后面的马纷纷转向，马群散开了。
监视棚外安静了几秒。
导演手里的喇叭掉进泥坑。
副导演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开口时嗓子都劈了。
“她刚才是不是把马踹飞了？”
没人回答他。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还在播放。
姬骁骁已经坐稳，她一手护着王玟莉，一手收紧缰绳，催着青鬃马往营地方向跑。
强烈的反噬说来就来，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警告！武力值严重超标！机体损伤百分之四十！正在扣除生命值！】
姬骁骁胸口堵住，喉间涌起血腥味。
腹腔随即绞紧，疼痛钻进脏器，她缠着缰绳的手指也失了力气。
鲜血从她口中呛出，血沫溅上王玟莉的后颈。
姬骁骁伏上王玟莉的肩膀，借她撑住身体，手指重新缠紧缰绳，勉强稳住青鬃马的方向。
视野里的草地已经连成一片，她只能靠马蹄落地的闷响判断速度。
“骁骁？”
王玟莉摸了一下后颈，指腹沾满了血。
她艰难偏过头，看见鲜血正从姬骁骁唇边往下淌。
“骁骁！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右后方的草坡上，越野车的引擎压过了风声。
顾清洲抢了一辆剧组的保障车。
他踩住油门，车轮碾过水坑和草沟，泥浆接连打上车门。
越野车从侧面切进马群，横在青鬃马与后方野马之间。
顾清洲转动方向盘，踩死刹车。
车尾在泥地上甩出去半圈，拦住青鬃马的去路。
青鬃马受惊扬蹄，王玟莉吓得尖叫。
姬骁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收住缰绳，马蹄落地后又往前冲了两步，这才停下。
车身还没停稳，顾清洲已经推开车门。
他一脚踩进泥里，鞋底打滑，手掌撑住车门才站稳。裤腿很快浸透，他连看都没看，几步赶到马前，伸手抓住缰绳。
“顾清洲……”
姬骁骁刚开口，身体便朝马下栽去。
顾清洲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接进怀里。
她的双腿已经使不上力，落地时膝盖折下去，整个人压上他的胸口。
顾清洲用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碰到她下颌的血。
“你疯了是不是！”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胸前起伏，贴在她背后的手却没敢再动。
这个女人就是个骗子。
前几天还拉着他的衣袖，说舍不得他。
今天转头就敢冲进马群，为了救人把自己的命也押上。
顾清洲咬住后槽牙，手在发抖。
他以为自己能护住她。
她却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没事。”姬骁骁靠在他身上，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休息一会儿就……”
顾清洲扣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沾血的手拉下来。
“姬骁骁，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她每次吐血都说没事。
这次已经吐成这样，她究竟还能撑多久？
顾清洲低头看着她手背上的血，喉结压了两下。
“你拿自己的命去救她，可以。”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刚刚收紧，又怕弄疼她，很快卸了力。
“那我呢？”
“我怎么办？”
姬骁骁没接上话，张了张嘴。
又一口血从她嘴里涌出来。
他弯腰把人抱起，走到越野车旁时脚步停住。
车轮还陷在草沟里，发动机震得车身发颤。回营地要经过几段坑洼，颠簸只会加重她的内伤。
“担架呢？”顾清洲转头看向赶来的工作人员，“让医护人员带担架过来，快点！”
喊完这句话，他抱着她朝营地走。
泥地拖住鞋底，他每一步都落得很稳，手臂也没敢收得太紧。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喊道：“先扶王老师下马。马匹交给救援队，其他人全部退开！”
王玟莉哭着点头，手脚还麻着，她抓着工作人员的胳膊，试了两次才从马背上下来。
双脚刚碰到地面，她的膝盖便软了下去。
丈夫拨开人群冲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王玟莉起初还愣着，过了两秒才抓住他的衣服，哭声终于失了控制。
“我以为我要死了……我真以为回不来了。”
她丈夫说不出话，只能抱紧她，手掌反复摸着她的后脑，确认怀里的人还在。
姬骁骁垂头靠在顾清洲胸前，能听见他压乱的心跳。
他的脚步传到她身上，幅度已经放到最低。可她腹腔里的疼仍在加重，眼皮也越来越沉。
【宿主，血条只剩百分之三十三了！三十三！哼，让你逞能，这回好了吧……】
姬骁骁被它吵得额角发疼，在心里挤出一句：“聒噪。”
草坡高处，林羽放下手机，掌心的冷汗已经沾湿手机壳。
他躲在拍摄盲区，把刚才发生的事全录了下来。
那匹野马撞来的角度足以致命。
姬骁骁却一脚踹翻了三百多公斤的马，这种力量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或者说，根本不属于人类正常范畴。
林羽点开加密相册，将视频拖回她出脚的那一段。
画面里，姬骁骁踹翻野马后就吐血了，身体也跟着失去力气。
他按下暂停，又把这几秒来回看了三遍。
林羽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头皮发麻。
姬骁骁平时的虚弱，也许全是为了掩盖这件事。
她肯定是在用某种代价换取力量。
莫非是国外的某种秘术？
娱乐圈里藏着什么事都不稀奇。
顾清洲清楚她的秘密吗？
如果把这些视频卖给顾清洲的死对头，他保证能掀起娱乐圈地震。
兴奋刚冒出来，他又想起那匹侧翻出去的马。
但这女人这么邪门，如果被她发现是自己搞鬼……
林羽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她那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脖子上，连叫救护车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林羽关掉加密相册，把手机塞回口袋。
等他跑向营地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对伤员的担忧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