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私立医院，顶层VIP套房。
窗外冷雨未停，雨水敲着双层隔音玻璃，沉闷的声响被隔在外面，只剩一层持续的低噪。
顾清洲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电子病历。
各项指标时高时低，全院专家会诊了二十四小时，依旧没查出确切原因。
姬骁骁靠在床头，不好的预感。
【警告！惩罚程序第二次即将执行。】
脑海里的机械音刚落，腹部便传来一阵绞痛，喉咙也涌出腥甜。
她还没来得及偏过头，暗红的血已经从唇间喷出，落在雪白的被罩上。
顾清洲手里的平板掉到地毯上。
他跨到床边，带倒了床头的水杯。玻璃杯滚到墙角，他顾不上理会，抓起毛巾替她捂住涌出的血。
按墙上呼叫按铃时，手抖得厉害。
“叫医生。”他朝门外的保镖开口喊。
这是转院后的第二次咳血。
各大专家在一起讨论，真的是遇到医学难题了。
发作前没有征兆，查不出病因，也止不住。
奇了怪了。
甚至护士长私下里劝顾清洲，要不去庙里拜拜呢？
姬骁骁靠着枕头，腹部还残留着绞痛，手脚一阵阵发冷。
顾清洲拿着染红的毛巾，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要被这种无力感击溃了。
【宿主，血条跌破百分之十了！再不涨血条，你真的会休克！】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得跑来跑去。
姬骁骁转过头，看向窗边的顾清洲。
他坐在地灯照不到的位置，三天没怎么合眼，眼下泛着青色，脸上也冒出了胡茬。
这间VIP病房的床宽近两米，比普通病床宽敞许多。
“顾清洲。”她开口，嗓音干涩。
窗边的人立刻转身，走到床前，俯身要去按呼叫铃：“哪里不舒服？”
姬骁骁抬手拦住他，往床内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躺上来。”
顾清洲按铃的手停住。
地灯照着姬骁骁的脸，她的皮肤透着病后的白，目光却很直接。
那点强撑出来的锋利全收了，只剩下疲惫。
顾清洲喉结动了动。
她终于害怕了。
她知道时日无多，还是想让他陪着她。
顾清洲：她一定爱惨了我。
她不肯说，他便陪着。
至少今晚，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熬过去。
顾清洲脱下带着雨气的外套，绕到床的另一侧。
他掀开被角，动作放得极轻，躺下时肩背绷着，刻意与她隔开一尺距离，连翻身都不敢用力。
两人并排躺在被子里。
她挪了挪胳膊，身体贴向顾清洲，随后把手搭到他腰腹处。衬衫隔开了掌心，指尖仍能感到他身上的热度。
顾清洲呼吸停了半拍，身体绷紧。
“别乱动。”
他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移开，掌心收紧后又随后放松，始终没舍得用力。
姬骁骁翻过手，扣住他的掌心。
“顾清洲，你侧过身来。”
顾清洲顿了顿，还是转过身，与她面对面。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提示音，两人的呼吸靠得太近，彼此都能听见。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得发紧。
姬骁骁盯着他的唇。
薄，温热。
她想充电，她想吸，吸，吸，吸，吸，吸！
她抽出手，抓住他的衬衫领口向下一扯，随后抬起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顾清洲呼吸一乱。
她的唇很凉，吻得毫无章法，只贴着他的唇，鼻尖还蹭过他的下颌，寻找更合适的位置。
顾清洲忘了推开她。
监护仪偶尔发出一声提示，病房里渐渐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她病成这样，深夜里却主动靠近他。
这个举动落进顾清洲眼里，立刻有了另一层含义。
她终于愿意放下伪装，至少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对他的爱。
顾清洲眼底压着数日未散的情绪。
他托住她的后脑，撑在床单上的手收紧，随后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姬骁骁原本只想充充电补充血条，没想到顾清洲的吻带着压抑多日的慌乱。
他吻得急，手臂也收得紧，想要通过吻来回应她的答案。
她爱惨了他。
他也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姬骁骁被吻得有些眩晕，脑海里的提示音却接连响起。
【血条加百分之五……加百分之十……加百分之十五！】
涨得太快了。
爽爽爽！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个吸精血的妖精。
姬骁骁抬手环住顾清洲的脖颈，整个人贴过去，打算继续吸。
就在这时，她的腿在被子里向前挪了一寸。
膝盖碰到一处坚硬而灼热的部位。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处反应清晰得无法忽略。
姬骁骁的动作顿住，环在他脖颈上的手也松了些。
“你……”
她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顾清洲已经松开她，整个人退到床边，随后翻身下床。
病房里的安静被打破，剩下的距离让人无处落眼。
顾清洲背对着病床站着，双手撑住床尾栏杆，指骨收紧。
地灯照到他的侧颈，青筋绷起，耳根也红了。
顾清洲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畜生！
她吐了三天血，脏器受损，随时可能休克。
她只是身体虚弱，又害怕一个人熬不过去，才会来找他。
可他偏偏在这种时候对她有了反应。
“抱歉。”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连头都不敢回。
他抓起旁边的毛巾，快步走进浴室。
浴室门合上，里面很快传出水流声。冷水从头顶浇下，顺着鼻梁和下颌流进洗手池，顾清洲撑着台面，肩背始终没有放松。
床上的姬骁骁眨了眨眼。
系统面板上的血条停在百分之三十五。
命暂时保住了，可距离满格还差得远。
充个电而已，充电宝怎么还自己跑了。
【宿主……你刚才是不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了？】
系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
姬骁骁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唇上还留着顾清洲的温度。
“合法夫妻，有什么不能碰的？”
姬骁骁灵光一闪！
话说亲亲都能充电，那……换个充电方式是不是更快？
【宿主……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大聪明的想法。】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一会儿。
顾清洲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任由水流冲过头发。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落进池中，心底那股燥意却仍未散去。
洗手台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关掉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