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原路折返。
距离宴会厅还有一段路，顾清洲的微型耳机忽然接入信号，沙沙的电流声擦过频道。
他抬手按住耳机。
“清洲，我是赫尔曼。”
最高统帅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晚宴结束了，来我办公室。”
顾清洲脚步未停：“明白，长官。我现在过去。”
通讯随即中断。
“宴会散了，他要在办公室见我。”
顾清洲侧过脸，将声音控制在两人能听见的范围内。
姬骁骁点头：“你去吧，我就不跟你去了。赫尔曼生性多疑，再面对他，我未必瞒得过去。”
走到长廊尽头的岔路口，顾清洲停下脚步。
左侧通往太空港，右侧连接议会大楼的办公区。
顶部引导灯分成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落在两人之间。
顾清洲取出一张磁卡，放进姬骁骁掌心。
“这是我私宅的门禁卡。悬浮车停在大楼B3出口，你先回去，车上有人接应。”
姬骁骁捏住磁卡，抬眼看他。
“那你呢？”
“我晚些回去，顺便试试这位最高统帅有什么新计划。”
顾清洲松开手，神情仍旧从容。
姬骁骁没有推辞，将磁卡收进副官制服内袋。
“你自己小心。”
她转身走向B3出口，靴底落在金属地面上，脚步没有迟疑。
顾清洲留在岔路口，目送她拐过长廊。
直到脚步声消失，他才转身走向议会办公区。
B3出口位于大楼地下夹层。
姬骁骁避开两组巡逻队，抵达出口。
一台黑色悬浮车停在照明盲区，车窗隔绝了内部视线。
车门滑开。
姬骁骁俯身坐进后座。
驾驶位上的黑衣心腹没有回头，确认舱门关闭后便启动车辆，汇入主星夜间航道。
姬骁骁靠住椅背，肩膀放松下来。
基因库里的画面仍挤在脑中。
三份100%的匹配结果，只有37.4%人类相似度的所谓胚体，还有那个没有任何说明的X批次。
联邦藏在和平表象下的东西，比她预想得更多。
“滴。”
腕间的临时终端亮起，弹出一串加密乱码。
姬骁骁输入顾清洲留下的解密指令。
【姐姐，我到主星外环了。你安全吗？——祁也】
姬骁骁的手指顿住。
这家伙怎么亲自潜到主星外环来了？
祁也此时进入主星辖区，稍有疏漏就会暴露整个暗网部署。
胆子真大。
她迅速回复：【安全。任务成功，我现在前往顾清洲的私宅等他。】
几秒后，终端又一次震动：【出来见一面，我截获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姬骁骁眉头压低。
她刚想打字让他撤退，还没发送，新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和虫女有关。】
姬骁骁盯着那行字，删掉输入框里的命令，重新敲下一句：【发坐标。主星范围外会合。】
姬骁骁扫过终端上的坐标，一个废弃太空港中转站。
她叩响驾驶座的隔离板。
“前面跃迁点停。”
悬浮车在暗处降落。
姬骁骁推开车门，外环的夜风夹杂着沙尘刮过脸颊。
“你先回去，私事处理完我会向顾清洲报平安。”
舱门合拢。
悬浮车无声驶离。
废弃中转站亮起两道微弱的引导光。
一艘漆黑的重型突击舰解除光学隐身，显露出庞大的金属轮廓。
舱门滑开。
祁也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军靴踩在金属舷梯上，几步跃下。
“姐姐！”
他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停住。
站在前面的不是身形纤细的姬骁骁，而是一个穿着联邦副官制服、五官平庸的男性。
祁也盯着这张脸，视线在这个“男人”身上扫了两圈。
姬骁骁指尖抵住仿生喉结。
“怎么？认不出来了？”
她用沙哑的男声开口。
祁也大步跨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向自己怀里。
“烧成灰我都认得。”
他低头，鼻尖贴近她的侧颈。
温热的呼吸打在领口边缘，“骨相能改，味道改不了。只要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
姬骁骁没接话。
跟着祁也进入舰内主控区。
金属墙壁上还残留着能量弹的烧灼痕迹。
“你这张脸我看着难受，去洗洗。”
祁也指向侧面主卧，“浴室密码是你的编号。”
厚重的仿生皮膜确实闷人。
姬骁骁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洗掉特制溶解液，仿生贴片丢进垃圾桶，姬骁骁擦去镜面的水雾，苍白的面孔在镜中重新浮现。
手握住门把时，她停下动作。
糟了，没带换洗衣服。
门板被敲响。
“没衣服换？”
祁也的声音隔着金属门传进浴室。
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顺着门缝递了进来。
“我的。洗干净了。”
姬骁骁接过白衬衫抖开。
尺码很大，冰丝面料贴在皮肤上透出凉意。
她套上衬衫，衣摆堪堪遮过大腿根部，纤细笔直的双腿在冷白光下显得过分晃眼。
她推开门。
祁也坐在床沿，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
听见动静，他偏过头。
棒棒糖从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姬骁骁光脚踩在地毯上，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侧颈滑入衬衫领口，薄薄的布料洇出透明的痕迹。
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一侧锁骨。
通风管道里只剩微弱的气流声。
祁也不受控制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衣摆下方，没有说话。
“吹风机在哪？”
姬骁骁捋开遮住眼睛的湿发。
祁也回神，从抽屉里翻出恒温吹风机。
“我帮你。”
他声音嘶哑，走过去将姬骁骁拉到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站在身后，而是拉过一张矮凳，跨坐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吹风机启动。
祁也的手指穿插进她的头发里。
动作很轻，指腹不时擦过耳廓和侧颈。
指骨的温度隔着湿发透过来。
姬骁骁垂下视线。
祁也没有看她的头发，目光在她的双眼和嘴唇之间的诱人区域，缓慢地游荡。
“不是说截获了虫女的情报？”
姬骁骁问。
祁也关掉吹风机，扔到地毯上。
“虫女的事，明天再说。”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贴上姬骁骁的大腿内侧。
他滚烫的体温强行渗透进来，激起她一阵阵难以忽视的战栗。
“我现在，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东西。”
姬骁骁心头一跳。
三个100%匹配的数值在脑海中闪过。
在匹配度极高的对象靠近时，基因深处的某种反应正在苏醒。
短硬的头发在腿部擦过，带着扎人的痒意。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穿我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等她回答，站起身压了下来。
双唇贴合。
理智的防线在生理吸引面前溃不成军。
他吻得很凶，却又带着讨好的克制。
气息交缠，贪婪地索取着属于她的甜香。
“姐姐，草莓味的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