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外环，零号隐蔽港。
一艘深渊级独立星舰停在暗物质带边缘。
舰身庞大，足以承载一支完整舰队。
星际独立商会的暗金徽标印在舰首，在舷窗灯光下显出清晰轮廓。
陆沉征站在主控室的舷窗前。
指间的雪茄燃到末端，烟气贴着袖口散开，遮住他半张侧脸。
副官站在身后汇报：“长官，夜魇佣兵团的长舰请求接驳入港。”
陆沉征吐出烟气，将雪茄按灭在烟缸里：“放他们进来。”
接驳舱门缓缓开启。
祁也牵着姬骁骁走出来。
姬骁骁身上裹着那件过大的战术外套，袖口垂过手背。
祁也抬臂搭在她肩侧，护着她往前走。
陆沉征的视线落在祁也揽住姬骁骁的手上。
祁也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加了几分力，把姬骁骁往自己身侧带近。
“哟，陆大舰长亲自出来迎接，真是折煞小弟了。”
陆沉征走到姬骁骁面前。
他低头看她，语气放缓：“骁骁，过来。”
姬骁骁从祁也怀里退出来，朝陆沉征走去。
她抬起脸：“陆沉征，我回来了。”
陆沉征解下风衣，披到她肩上。
衣摆垂下，烟草和松木的气味覆过祁也外套上残留的味道。
“不是说做完任务后等我派人接你？怎么跟他一起乱跑？”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气色恢复的脸颊，心里认定是治疗液起了作用。
祁也当场变了脸，跨前一步，“陆沉征，把你的手拿开！”
陆沉征连眼角都没动一下，只牵住姬骁骁的手，带着她往舰内走。
“这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祁也咬紧后槽牙，跟在两人身后。
顾清洲这个绿茶狐狸，腹黑得厉害，算计倒是周全。
把她送到陆沉征的地盘，分明是故意让他们互相牵制。
陆沉征侧过脸看姬骁骁。
“去休息室，把运输船的事仔细跟我讲讲。”
祁也立即从后方追了上来：“这事我最清楚，我跟你说！”
陆沉征停在舱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想听骁骁说。”
休息室的桌上摆着她常吃的甜品，还有一块小蛋糕。
陆沉征端起碟子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姬骁骁接过蛋糕，低头吃了一口。
奶油入口即化，甜味落进胃里，连绷着的肩颈也松了些。
她已经许久没吃到了。
美食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
陆沉征又从旁边取出一套合身的女装，放到她身边。
姬骁骁吃完蛋糕，进隔间换上衣服。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她靠进沙发，笑眯眯地品鉴着手里的奶茶。
陆沉征的视线掠过她肩头。
连衣裙的衣领滑开，露出几处尚未褪去的痕迹。
他盯着那几处痕迹，手指在膝上收紧。
姬骁骁放下奶茶，说起在联邦发现的蓝色试管，以及虫渊边缘的婴儿残肢。
桌上的加密通讯终端突然亮起红光。
终端接通，顾清洲语速极快：“查到了。那些失败的育儿体不是基因净化工程，而是人虫杂交的产物。联邦高层正在提取虫族基因，和人类胚胎强行融合。”
祁也搓了搓胳膊：“我靠，他们这么变态？”
陆沉征看向终端：“如果是失败品，就意味着他们把最强战力的完美基因者献祭给了虫族。那些残肢也就解释得通了。”
姬骁骁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金属扶手当场断裂，碎屑落到地上。
陆沉征偏头看她：“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姬骁骁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我也不清楚。”
她抬起眼：“总之，我们得阻止他们。那份持续百年的和平条约，根本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顾清洲的声音传来：“必须抓紧。赫尔曼察觉到底层数据被触动，已经签发最高指令，销毁X批次的物理样本和航线日志。十小时内，痕迹会被全部抹平。到那时，我们再想补齐证据链就难了。”
祁也的脸色也变了：“这么快？阿卡夏虫渊那边的中转站，肯定也会被清洗。”
顾清洲在通讯那头快速敲击键盘：“祁也，你的人顺着截获运输船的线索追查，必须在他们销毁证据前拦住那艘船。”
“交给我。”
祁也眼底掠过戾气，转身就要走。
姬骁骁站起身：“一定要小心。任务没完成也没关系，命更重要。”
祁也环住她：“放心，相信我。”
松开她后，他走到舱门前，脚步忽然停住，又转头盯向陆沉征。
“老东西，保护好她，不准欺负她。”
陆沉征垂下眼，指尖轻敲桌面，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滚去干活。”
祁也冷哼一声，摔门而出。
舰外很快传来突击舰脱离港口的震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沉征站起身，朝姬骁骁伸出手：“跟我来。顾清洲传来的联邦舰队航线数据太庞大，普通终端带不动。去我的主控书房。”
姬骁骁把手搭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宽厚，覆着薄茧。
握住她时，力度稳而明确，让她没有再抽回手。
穿过两道生物识别门，陆沉征的主控书房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整个独立商会舰队的中枢。
房间采用暗金色调，黑金面板铺满墙面，全息星图在中央缓慢旋转。
没有多余摆设。
纸质报表和数据模块分列整齐，每一处都经过严格排列。
姬骁骁看着这样的布局，在心里啧了一声。
多么严重的强迫症。
这间书房和陆沉征本人一样，规矩，克制，带着让人不愿靠近的压迫感。
陆沉征将姬骁骁带到黑金办公桌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进属于舰长的统帅椅。
“顾清洲加密传来的航线信息，需要用主脑进行二次演算破解。”
陆沉征俯下身，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将她圈在中间，视线越过她，快速在操控台上输入指令。
他的身体靠得很近。
烟草和松木的气味从领口传过来，停在她鼻息间。
姬骁骁看着他侧脸。
他穿着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
他工作时专注得过分，手指落在操控台上，几乎没有停顿，靠近她的肩膀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输入完指令，主脑进入加载状态。
姬骁骁抬头看他：“陆沉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沉征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视线落回她脸上，停了片刻。
“因为你。”
“因为我？”
“你死后，我觉得什么都失去了意义，甚至想过跟着你一起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你是为了救我才……我不能就这么停下。”
“所以你用工作麻痹自己，也学会了抽烟。”
“是的，只有这两件事，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事，胸口才没那么疼。”
这些年，任何与情感、欲望沾边的东西，都被他立下的规矩绞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