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你是弟弟……”王大娘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刚才一直没来得及问这个问题，现在可算是弄清楚了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高超听她这么说抬了抬头，趁着王大娘的目光转向王大人的间隙，眼疾手快，在高越大腿上拧了一下。
高越嘴一张就要叫唤，正好王大娘又往这边看过来，他一下就把嘴抿上了，硬生生地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是眼眶被憋得有些发红，咬着下嘴唇勉强勾出一个弧度。
这倒是让高超有些刮目相看了，他还以为高越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叫出声来，没想到竟然还知道要点儿脸，忍住了。
他在桌子底下满意地收回了手，这弟弟就是欠收拾，早这样老实不就好了吗。
“是的，是的，我是弟弟。”高越努力调整好表情，指着自己左脸眼睛下方的位置道：“大娘，你看我脸上，这里有一颗痣。”他往王大娘那边凑了凑，把脸侧过去，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颗痣小小的一颗，平时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这么一指出来，倒确实是区分两人的一个标志。
高超也拿手指头戳这个那个地方给王大娘划重点。
“哦，确实！哥哥这里没有。”王大娘眯着眼凑近仔细看了看，又转过头看了看高超的脸颊，对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猛一看两个小伙子就是长得一样，太好了。”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慈爱。
“那分不清怎么能行呢？”高越势必要让人分清哥哥弟弟的，小脑袋瓜一转又想出个坏点子：“好区分的大娘，高超比较胖！”他一边说一边把身子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往旁边躲了躲，预防着高超随时准备出击的拳头。
高超正打算就当着王大娘的面给他来一下子，手已经抬到半空了，结果王大娘又仔细看了看两个人，很认真地说：“差不多吧，你们两个差不多，我看着。”她说着又在两人脸上来回看着，总觉得再看下去看东西就要重影了。
“哎？没人比你眼神更好了大娘！”高超忍不住笑着赶紧站起身来，抬起的手也拐了弯给王大娘夹了一筷子肉，殷勤地放进她碗里，“您多吃点，别听他在这瞎叭叭了。”
“什么啊！明明我就是比高超帅多了！”高越撅着嘴巴，抱着胳膊，佯装生气地把身子转向一边，脸朝着那一边，谁都不理。
“他这个人就是比较要。”高超指着高越那一团背影对王大娘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宠溺。
王大娘只是笑，看着这两个孩子玩闹，越看越是欢喜，她伸手拍了拍高超的手背，又隔着桌子朝高越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帅都帅，别生气啦。”
“我没生气大娘……”高越顺着台阶就下，转过身来继续吃。
“儿啊，”王大娘转过头，对王大人说道，“你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娘心里真的很开心，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善言辞，自己也就话多了一些：“年轻时候能交到真心朋友，比什么都值钱，你们以后互相多多帮扶啊。”
“肯定的大娘，我们永远是好朋友。”高越洒脱的说着，手里的碗都没放下，对着王大人投过来的目光扬了扬头。
饭桌上，王大娘又讲了很多王大人以前的趣事，两个人听得不亦乐乎。
他们一直以来只见到了王大人在战场朝堂上忠勇的一面，经过今日才从他亲人口中窥见了他另一半人生。
那些害怕虫子的童年，在田埂上摔跤的午后，还有被母亲念叨的日子，淡淡的幸福细水长流，如此的丰满如此鲜活的人，这根本不是剧本里一个配角的设定，在王大人的世界里他就是主角。
严肃的人也会害羞，也有能被家人拿出来调侃的糗事，在家人面前露出笨拙的一面要不是他俩死皮赖脸的跟着恐怕到这个剧本结束也见不到一次。
这一顿饭吃了好久，也聊了很多，有一种像是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感觉，正午吃到下午，外头的光线已经要从西边斜过来了，长廊上的柱子隔开照射在地砖上的阳光映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痕迹。
“吃完我们去溜溜食儿吧，”高越吃饱了，率先站起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咱就不在家里待着守岁了。”
来的路上，趁高超眯着眼睛休息的时候，他一直无所事事地从马车窗外往外看。
正值初秋，除了午头里热，下凉后的天气还算舒适，街上的人也比平时热闹了很多，他看到了好几个以前没见到过的糕点铺子，一些卖小玩意的似乎也上新了，在马车上看不清楚看的人心里直痒痒，他们这也是好久没有出来玩了，必须得逛逛街买点东西再回去。
“好啊，正好带大娘看看这边，有你们三个带着，我也好不迷糊。”王大娘自是赞成，跟着就要往外走，她顺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薄披风搭在胳膊上，“初秋风凉，外头不比屋里，你们不多穿件？”
两人连连摆手，不再脱下一件就不错了。
“走吧，王大哥，这是怎么了？”高超看到王大人跟在后面有些慢腾腾的，似乎不是那么情愿，便悄悄走到他身边问道。
“皇上……”王大人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刚把这两个字吐出来，还没说后面，高超就跟触电一样立刻跳开了两步远。
“别整啊，别整那一套！”他手指着王大人，认真开导：“这次来就是朋友的身份，咱好好玩，玩过瘾就好了，大娘开心跟咱们一起玩这不是挺好的……你别一直想这那的！”高超挥了挥手，不再跟他在后面磨蹭，追上了高越的脚步。
明明在饭桌上表现的挺好了，刚吃完就弄这种扭捏劲儿一看就是要现原形。
王大人看着高超这副态度坚决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跟在后面自言自语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