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显得自己,大度公允,又把纪棠音母女,钉死在了疑似病患的十字架上。
“不能等了!等大夫来了,我们都得被传染上!”萧玉瑶又在旁边尖叫。
“对!不能等!烧死她们!”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他们举着火把,一步一步地,朝着院门逼近。
就在这时。
“我看谁敢!”
一个冰冷又充满杀气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萧无咎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
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一样。
他甚至,还带来了一队弓箭手。
那些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箭头,对准了人群。
那黑洞洞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刚才还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村民,吓得腿一软,手里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
整个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萧无咎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院门前。
阿昊打开门。
萧无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内的纪棠音。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亮,直直地看着他。
萧无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他很自然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外面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村民。
他的目光,很冷。
“刚才,是谁说,要放火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没有人敢说话。
萧玉瑶看着他那副,全然维护纪棠音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
可她刚一开口,就被旁边一个婆子,死死地捂住了嘴。
那是老夫人派来的人。
老夫人虽然也恨纪棠音,但她,更怕萧无咎。
她知道,她这个儿子,真的发起疯来,是六亲不认的。
萧无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远谣的身上。
宋远谣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萧无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无咎哥哥,你别生气,乡亲们也只是,因为害怕……”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评判了?”萧无咎打断她。
宋远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萧无咎竟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纪棠音站在萧无咎的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这个男人,虽然喜怒无常,霸道偏执。
可每一次,在她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
他都会像这样,挡在她的身前,为她,遮挡住所有的,风风雨雨。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都给我滚。”萧无咎看着那些村民,只说了这四个字。
村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
很快,院子外面,就只剩下萧玉瑶和宋远谣,还带着她们各自的下人。
萧玉瑶被婆子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瞪着纪棠音。
宋远谣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知道,她今天,又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看着萧无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无咎哥哥,我……”
“宋远谣,”萧无咎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厌恶和警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再有下次,你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她,拉着纪棠音,转身回了院子。
“砰”的一声。
大门,在宋远谣的面前,重重地关上。
将她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隔绝在了外面。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氏被丫鬟扶着,走了出来。
她看到萧无咎,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但还是对着他,福了福身。
“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您是棠音的母亲,不必多礼。”萧无咎的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客气。
他看了一眼苏氏,又看了一眼纪棠音。
“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们回城。”
纪棠音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萧无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今天的事,如果不彻底解决,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当成瘟神。”纪棠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娘她,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折腾了。”
萧无咎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流言,比刀剑,更伤人。
“你想怎么做?”他问。
“我需要一个人,来为我娘,做个见证。”纪棠音说,“一个,所有人都信得过的人。”
萧无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燕驰风。”
纪棠音点了点头。
萧无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喜欢她,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别的男人。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情况,燕驰风,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他精通医术,又是燕国公世子,身份尊贵,他说的话,比任何大夫,都更有分量。
“好。”萧无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派人,去请他。”
……
燕驰风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先是看了一眼纪棠音,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对着萧无咎,拱了拱手。
“侯爷。”
“不必多礼。”萧无咎指了指内室,“人,在里面。”
燕驰风点了点头,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萧无咎和纪棠音,都等在外面。
萧无咎看着纪棠音,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不喜欢她这副,对他不闻不问,却对别的男人,寄予厚望的样子。
“你就这么信他?”他没忍住,开口问。
纪棠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除了他,我还能信谁?”
她这句反问,像一根针,扎在了萧无咎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自己,为了大局,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受委屈。
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无条件地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