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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解围(1 / 1)

旖旎暧昧的痕迹让人浮想联翩。

江雪芒骤然回过神,方才裴临的亲吻急切激烈,带了些惩罚的意味,力道没个轻重,便在她肌肤上烙下了印记。

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脖颈带着这般暧昧痕迹,若是被旁人瞧见,只会落得行为不端的闲话。

他就是成心不想让她好过。

江雪芒慌忙抬手捂住颈侧,心里慌作一团。

偏偏又嘴笨,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林煦望见她这副模样,并没有胡乱揣测她的品行,反倒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对不住江姑娘,我并非有意冒犯……”

他慌忙垂落眼眸,不敢再多看,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方才望见你颈间起了一片红痕,莫不是到了京州,水土不服生出的疹子?”

说罢,他在衣襟里摸索一阵,取出一只木塞封口的小瓷瓶。

“我初来京中之时,也受水土困扰,浑身起风疹,这是大夫开的药膏,我涂过几回,症状便消下去不少。”

他双手托着瓷瓶递到江雪芒面前,目光只落在自己泛红的手腕上,始终不肯抬眼直视她。

“我住处还留有一份,这瓶便留给姑娘先用。若是管用,我便把药方誊写一份送过来。”

江雪芒望着那只小小的瓷瓶,安安静静躺在他被冷风吹得泛着薄红的掌心。

从前她往书院送鱼,见过不少读书人,个个谈吐温厚,待人谦和。

相处起来让人心里安稳舒服,没有乡野男子那般粗莽蛮横。

那时候她心底也曾悄悄动过念头,往后若是能嫁上这样性情温善的人,便是再好不过。

后来救下淮生,她还以为是上天听见了自己这点微薄的心愿。

可踏入京州之后遭遇的一桩桩一件件,又让她觉得,是自己贪心,才换来这么多磋磨和刁难。

此刻望着眼前的林煦,江雪芒心里反倒慢慢想开了。

想要追寻一份安稳的幸福本没有错,只是她错看了人。

伸手接过瓷瓶,瓶子本身分量极轻,可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谢谢林公子了。”

江雪芒道了谢,笑着同他道别。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只香囊缝得妥帖精致一些,再送给他。

因为林煦的事给她提了个醒,江雪芒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妆容,才回到席宴。

刚一入席,顾雪晴便快步迎上来拉住她。

“半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江雪芒找了个借口,说屋里闷,去后花园透气,不小心迷了路,才耽搁这么久。

顾雪晴没有多想,随手把一根行令的签子塞到她手里。

“正好院子里在玩飞花令,江妹妹也过来玩玩。”

今天平阳侯世子请了不少书院的同窗过来做客,难得凑齐这么多读书人,大家兴致很高,就玩起飞花令。

规矩很简单,定好一个字,众人轮流背带这个字的诗句,接不上或是说错,就算输。

裴临也在座,有心借此笼络这批将来要踏入朝堂的新科才俊,索性取出自己随身的一块玉佩当做彩头。

那玉佩质地温润,价值不菲。

况且这是能再太子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一时间在场世家公子、闺阁小姐全都跃跃欲试。

可这般风雅的文字游戏,离江雪芒的生活实在太过遥远。

她勉强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

于是连忙摆手推辞。

“我就算了,上去只会丢人现眼。”

顾雪晴劝道。

“不过宴会上闹着玩的,哪有什么丢人的。”

一旁的吴倩语却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揶揄。

“太傅大人满腹学识,他认下的义女,想来也该才高八斗才对。江姑娘何妨露一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雪芒的谈吐举止,处处都比不上京中养出来的闺阁女子。

吴倩语这般怂恿,摆明了就是等着看她当众闹笑话。

周遭一众不知情的宾客也跟着起哄附和,纷纷劝她上场。

江雪芒被赶鸭子上架,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被引到了花厅中央。

花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飞花令定的是“兰”字,签令一转,便从侯府世子先起头。

他对着一枝新开的玉兰,不紧不慢地念出一句“玉兰初绽满庭芳”,辞藻清雅,语气从容。

接着旁边一位公子接了句“芳草萋萋春日长”,对仗工整,赢得一片低低喝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长河落日圆”的,有接“圆荷浮小叶”的,句句精巧,环环相扣。

诗词佳句像流水一样从他们唇齿间淌出来,带着一种江雪芒怎么也插不进去的从容与流畅。

很快便轮到了她。

她嘴唇动了动,手心将签子攥得发烫,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我...”

裴临坐在不远处的椅中,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剑眉微微压下,漆瞳里的神色有些晦涩难辨。

这等成色的玉佩,她若是想要,开口便是,何必去自讨没趣。

这次的飞花令是自由轮序,旁人若是能接出合宜的诗句,便可拿同款签令抢先作答。

原本轮到的人便能本轮轮空,顺延至下一轮;

可若是连续两轮轮空,便算作落败淘汰。

虽依旧免不了被人议论,可借旁人抢答躲开,总好过当众暴露自己识不得几句诗文的窘境。

裴临侧头朝青砚递了个眼色,扫过江雪芒手中的签子,正要取一支一模一样的签上前替她解围。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

“在下来接一句。”

林煦跨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从容拱手,朗声吟诵了一句切题的诗句。

满场稍稍一顿,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称许。

按照规矩,他抢答成功,江雪芒这一轮直接轮空。

众人还未回过神,林煦又浅浅一笑,看向四周解释:

“说来惭愧,我素来酒量浅,实在经不住宴上罚酒。方才便同江姑娘商量,若是待会我输了,便劳烦江姑娘代劳,权当我们二人一组。”

她本就不是单独参赛,只是帮同组之人代罚酒而已。

这话一出,便把方才江雪芒接不上诗句的尴尬轻轻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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