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一把抢过那只白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通猛灌。
辛辣的姜汁直冲喉管，她没忍住一阵咳嗽，连眼泪都呛出了几滴。
“姐姐慢点。”贺祁赶紧抬起手，想帮她顺背。
“啪！”桑酒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边去！”
她把空碗重重磕在大理石餐桌上，指着他的鼻子开火。
“老娘养条狗还包吃包住管治病呢，谁要你负责！”
“老娘有钱有颜，后宫男模三千，一天点十八个男模天天换着搓澡，都能排到下个世纪！你少拿男德班这套封建糟粕来绑架我！”
贺祁收回被打落的手，指尖蜷了蜷，贴在裤腿边。
他垂下浓密的眼帘，又委屈巴巴地上前一小步，大掌拉住桑酒酒西装裙的下摆，嗓音拉丝。
“姐姐是不是嫌我没钱，就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他半仰起脸，睫毛轻颤，“可我都让姐姐看光了，姐姐的手也碰了……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作践过。”
桑酒酒眼皮狂跳，用力把裙摆从他手里拽出来。
贺祁跟上一步，攥住那片布料。
“我虽是个欠债八亿的废物，可身子是干干净净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软绵，“姐姐毁了我的清白，就想拿几句场面话打发我？我不依。除了姐姐，我谁都不嫁。”
桑酒酒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天花板上。
“谁毁你清白了！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
她气得原地打转，伸手猛戳贺祁硬邦邦的胸口。
“明明是你死皮赖脸，拿把破刮胡刀要死要活地逼着我帮忙！现在倒反天罡，成我欺负良家妇男了？”
“碰瓷也得讲点基本法吧！没报警抓你耍流氓，都算老娘大发慈悲！”
贺祁任由她戳着，眼泪“吧嗒”掉在手背上。
“姐姐说得对，是我不择手段，是我恬不知耻……”他嗓音破碎。
话音刚落，高大的男人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桑酒酒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发什么神经！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给我站起来！”
贺祁跪在地毯上，腰背挺得笔直，只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仰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在姐姐这，我乐意当个破铜烂铁。”
他膝行两步凑过去，双手小心地拢住桑酒酒的拳头，珍重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要是姐姐嫌我带出去丢人，以后我就安分守己，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贺祁听完，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她。
“姐姐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也行。我每天在家给姐姐洗衣服、做饭，晚上把被窝暖热了等姐姐。”
“姐姐在外面找那些有钱人、找男模，我都不会闹的。只要姐姐回家的时候，能多看我一眼，赏我一口草莓屁屁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桑酒酒被他这登峰造极的绿茶做派激得一阵头晕目眩，脚趾都抠紧了。
堂堂贺家杀伐果断的掌权人，现在居然跪在她脚边，哭着喊着要给她当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狐狸眼危险地眯起。
“要负责是吧？想当外室是吧？行啊。”
“桑家的门槛，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哪怕是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入赘，也得带三百亿的嫁妆！”
“你那八个亿的烂账还没还清，连条内裤都得花老娘的钱定做，就敢在老娘跟前大放厥词？”
“想要名分，去赚三百亿啊！只要你拿得出三百亿的嫁妆，老娘立马点头收了你！”
贺祁仰着的脸一僵，桃花眼里的水光全卡在了眼眶里。
他肩膀委屈地往下塌，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三……三百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扯了扯桑酒酒的衣角。
“姐姐，三百亿太多了……我就是去捡废纸壳，捡到下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把我按斤卖了也不值啊。”
他凑近了些，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能不能便宜点？三万块钱行不行？我今天出门多踩几个矿泉水瓶，肯定能给姐姐凑齐。”
“三万块钱？你当是在拼夕夕砍一刀呢！”
看着这男狐狸精终于吃瘪，桑酒酒心情大好。
她仰起头，笑得像个恶霸。
“不行！少一分都不行！没有三百亿，你就给老娘滚去桥洞底下跟野狗抢饭！”
看着桑酒酒笑得眉眼弯弯、嚣张至极的模样。
贺祁喉结用力滚了滚，偏过脸，将嘴唇贴近她的耳畔。
“好。”
宽大温热的掌心，一寸寸将她的手指包裹。
“三百亿，一言为定。”
桑酒酒手背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贺祁将她的手用力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姐姐说话要算数。只要我赚够了这笔钱，姐姐就必须让我进门，给我名分。”
“哪怕是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姐姐也得收了我。”
“这辈子，都别想赖账。”
桑酒酒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你有病啊！”
她用力抽回手，跟见了鬼似的，踉跄着退到玄关边缘。
“神经病！老娘去公司了！”
她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胡乱抓起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和包，一把拉开大门。
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玄关恢复安静。
贺祁脊背一寸寸挺直。
他低下头，看着刚才握过她的掌心，唇角一点点挑开。
地下车库。
桑酒酒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到迈巴赫跟前，拉开车门钻进去。
连灌了两口冷气，才把脸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下去。
“死变态，男狐狸精……三百亿，把你那两个腰子嘎了都换不来！”
她一边碎碎念地骂着，一边按下一键启动。
“嗡——”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微信提示音。
桑酒酒瞥了一眼，是“欠债八亿的小可怜”。
她没好气地戳开屏幕。
【姐姐，我这就去捡破烂，努力赚三百亿给你当外室。】
下面还跟着配图。
照片背景是小区的垃圾分类站，印着“尿素”字样的尼龙编织袋，正大敞着口，里面装着两个踩扁的矿泉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