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门开了。
沈夜披着外衣立在门后，打着哈欠，明显没睡够。
“怎么了？诡异大军打过来了？”
“不是，你看这个。”
青鸾把那枚发烫的令牌递过去。
沈夜伸手接过。
入掌的瞬间，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令牌由黑变红，纹路跟烧起来似的，显然不正常。
“我刚躺下它就这样了，看样子是主令牌在朝我们急速靠近。”
几道房门接连响动，众女被吵醒，陆续围了过来。
宋诗雅最先到，睡袍系得松垮，一眼便看清令牌的红光。
她眉心跳了跳，没急着出声，只往沈夜身侧站定。
林婉秋抱着臂，睡意未褪，但目光已然清醒。
安宁揉着眼，踮脚凑过来，看清那红光时小脸白了几分。
司雨凝还顶着黑眼圈，一脸起床气，张口就是抱怨。
“刚躺下，什么事睡醒了不能说吗？”
秦若冰最后一个到，穿着睡袍，侍立一旁，看着最为淡定。
“出什么事了？”
“这反应，不是第一次了吧。”沈夜盯着青鸾。
青鸾摇头：“以前最多是发热，发烫都少见。”
“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红得发亮，还是头一回。”
这么一说，沈夜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碰到那支由七阶女序列者带领的毒龙分支车队，令牌确实也会产生变化。
不过反应远没有现在这么剧烈。
安宁忍不住问。
“这么说，主令牌的主人在靠近？”
“应该没第二种可能了。”沈夜点头。
他一伸手，把令牌拍在桌上。
“都提提神。”
“这次黄雄真要来了。”
黄雄二字一出口，几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最早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黄昏互助会的早会上。
罪犯途径，序列七。
为人心狠手辣，恶贯满盈，而且还是毒龙帮的帮主，掌控着几十上百支土匪车队。
这个名号，在末世近乎人尽皆知。
“逃，还是打？”宋诗雅先开口。
沈夜扫了她一眼，语气稍显慵懒。
“逃？怎么逃。”
“这破令牌就是定位器，主令牌能锁定它的方位。”
“车队的普通载具，跑不过对方。”
“服务区的油，也才补到一半。”
“而且要逃，我早让青鸾把这破令牌扔了。”
“如今这个结果，不就是我想要的？”
话音落下，没人接话。
对啊，一开始留下这个令牌，不就是为了钓鱼吗？
可能是青鸾太过紧张，让她们都在不经意间被恐慌感染了。
不过黄雄声名在外，她们怕是正常的。
也就只有沈夜这种实力强大的序列者，才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想吃下对方。
宋诗雅沉吟片刻：“你说得对，是我有点先入为主了。”
司雨凝缩了缩脖子，但听到罪犯序列四个字，她的内心隐隐被抽动了一下，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感，想立刻去将黄雄给枪毙。
林婉秋一直没出声，这时才低低问了一句。
“不过既然要打，那我们胜算有多少？”
她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盲目自信。
沈夜没有立刻应声。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黄雄的底细。
序列七，还是破坏力较大的罪犯序列，并且掌控了那么多拥有屠夫序列和罪犯序列的序列者。
这种人，走到哪都是这片废土顶层的猎食者。
换做溪城那时候，他见了只得调头就跑。
可现在，他自己也早不是吴下阿蒙。
他现在手中可用的牌非常多。
血戮、夜煞、修罗血衣、修罗领域，再添一手上千层的血食，一桩桩一件件码下来。
这几样东西，随便拎出一件，都够寻常序列者喝一壶。
真论硬实力，黄雄一个序列七，未必够看。
沈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是冲着我们来的，自然也不能让他扫兴而归。”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众女却没人敢质疑。
她们都清楚，沈夜这几个月是怎么一路杀过来的。
“不过……”沈夜话锋一转，“黄雄要是一个人来还好，我一个人就能应付得过来。”
青鸾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
“来的不止他一个。”沈夜眯起眼。
“恐怕我们这次都敌人，整个是毒龙主车队倾巢而出。”
“而且我们之前收到的信息，放到现在其实是过时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倾巢而出四个字，像块石头压下来。
司雨凝这会儿也不犯困了，眉头拧成一团。
林婉秋脸色白了下去，握剑的手紧了两分。
“过时的？”苏晚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呢喃了一句，似乎从这三个字想到了什么。
众人看向她。
她想了想，抬起头来说：“你们还记得之前那支黑商队吗？”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青鸾皱眉。
“当然有，你们想啊，那支黑商队四名序列七，都只是一支只敢玩黑吃黑的商队而已，这种配置在末日世界都不算名声显赫。”
“而黄雄稳坐目前末日世界最大帮派的第一把交椅，你们觉得他能是简单的序列7吗？”
“单单一个序列7能让这么多屠夫车队臣服？”
“前几天那种拦路的毒龙分支车队，那名女队长就是序列7的屠夫，同样都是序列7，没点特殊手段她怎么可能向黄雄臣服。”
这话一出，众人哪怕反应再慢，也能反应过来。
是啊，序列7都是半个月前的信息了，她们的实力在变，而被这么多土匪车队供养的黄雄，实力变化肯定也很大。
宋诗雅没说话，只把视线移向沈夜，等他拿主意。
安宁已经缩到后头，越听越怕。
秦若冰神色如常，但眸中似有电光闪动。
沈夜点点头：晚晴分析地很不错。
“不过在那之前不要自己吓自己，去备战吧。”
“有我在，只要对方真敢来，他们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这话一出，众女心中的慌乱顿时淡了几分。
宋诗雅回房换上千面，把暗鸦装上手臂。
秦若冰则去将那几份刚换来的诡异材料，研磨成汁，制作了几张威力更强符箓。
沈夜独自立在夜煞车头，把一切收进眼底。
服务区外，雨还没停，灰雾贴着地面滚动，越积越厚。
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落回掌心。
苏晚晴的分析不无道理，他其实并不怕黄雄。
这一路杀到现在，他自信实力已走在人类阵营前列。
别说一个序列七，序列六来了，未必够他杀的。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另一件事。
敌暗我明。
毒龙帮这一个多月，吞并了多少车队，抢了多少诡物和资源。
明面上是黄雄，暗地里呢。
倾巢而来的毒龙帮里，究竟还藏着什么厉害角色，什么诡异手段，谁也说不清。
雨点砸在车顶，一声接一声。
想到这，沈夜的目光，沉了下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