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引导、融合。”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听起来很文明，也很官方。”
“但政策只是框架，我想知道落地措施。”
他微微前倾。
“如果我不想受到你们管辖，打算怎么处理？”
她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对于完成初步评估的穿越者，我们提供三条路径。”
一根手指按下。
“第一，加入我们。成为'天穹'的正式或编外成员。”
“总署会为你量身打造毫无破绽的合法身份——户籍、学历、社保记录，以及一段合乎逻辑的过往经历。”
“你会获得薪酬、超凡资源配给权限，以及内部情报查阅权。”
“作为交换，你需要服从总署调遣，处理裂隙事件，清剿畸变体。”
林渊点了点头。
“第二条。”
第二根手指按下。
“你不加入总署，但必须签署并遵守《表世界超凡者隐秘公约》。”
“我们给你基础的合法身份，让你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工作。”
“代价是，你将被列入重点监控名单。”
“通讯、出行、资金流动定期审查。”
“你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露任何超凡力量，不能用力量谋取私利或破坏社会秩序。一旦违规，行动部立刻介入。”
她停顿了一拍。
“简而言之，放弃你所有的能力，做一个普通人。”
林渊思考了两秒。
“那第三条。”
他抬起头，看向夜莺仅剩的那根食指。
“流放。”
“如果你既不愿为守护蓝星出力，也不愿遵守公约，甚至表现出强烈的反社会倾向和敌意，总署会将你定义为不稳定威胁源。”
“利用空间技术强制投放。”
“扔进帷幕之外，或者某个虚空污染区。”
她顿了顿。
“没有规则，没有补给，只有畸变体。”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于潜在的不受控威胁，不就地抹杀，而是扔到前线当炮灰。”
“从资源利用率的角度看，确实高效。”
“不过，”林渊开口，“既然你们掌握空间技术，能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吗？”
面馆里，夜莺摇了摇头。
“做不到。”
“技术壁垒，还是能量限制？”
“坐标。”
“多维宇宙中的位面和平行空间多如恒河沙数。你降临蓝星，是一个完全不可控的量子概率事件。”
“你来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逆向追踪的空间轨迹。我们不知道你原本的世界在哪。”
她看着林渊。
“总署目前掌握的空间技术，只能在已知坐标点之间跃迁，或者向帷幕之外进行盲目的随机投放。”
“强行把你送走，大概率是被时空乱流撕碎，或者落进一个连氧气都没有的死寂宇宙。”
“送你回去，是个伪命题。”
林渊没有说话。
视线落在桌面那只空碗里。
然后抬起头。
“我选第一条。”
“给我一份入职合同。”
夜莺看着林渊伸出的手，停顿了两秒钟。
耳机里传来孟绍元压抑不住的笑声。
“给他办。立刻。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夜莺将平板电脑重新翻转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带有天穹标志的加密表格。
“正式合同需要回总部签署，我现在先为你建立初始档案。姓名？”
“林渊。双木林，深渊的渊。”
“年龄？”
“二十六。”
“在原世界的职业？”
“某建筑公司的成本部预算师。”
林渊靠在椅背上。
夜莺敲击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接下来是核心问题。”
夜莺抬起头。
“你的赠礼，也就是你的超凡能力，具体是什么？”
“我们需要详细记录，这关系到你未来的资源配给和任务评级。”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面馆后厨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轻响。
暖气烘着空气，带着隐约的葱油味。
他沉默了大约四秒钟。
“一种召唤术。”
林渊开口。
“我能召唤异界生物作为随从。”
“它们会服从我的命令，能在现实世界执行任务。”
“今天晚上你们在桥洞里检测到的东西，还有后来把畸变体尸体扔到主干道上的，都是它干的。”
“召唤术。”
夜莺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记录。
“召唤出的随从数量上限？实力？能持续多久——”
“一个。”
夜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目前只有一个随从。”
林渊语气平稳。
“实力，一阶。持续时间没有上限，只要我不主动收回，它可以一直留在现实。”
面馆后厨安静下来，连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都消失了。
夜莺抬起头。
“永久？一阶？”
“对。这是我目前知道的。”
夜莺放下手指。
“林渊，我需要更具体的数据。你的召唤体系，上限在哪里？理论上随从数量能到多少？最高能召唤什么阶位的存在？”
“我才来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林渊打断她。
“而且大半时间都在图书馆翻历史书和找地方睡觉。”
夜莺无言以对。
“对了，待遇多少？”
夜莺的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八千，当然这是基本收入，主要还是靠任务奖励。”
林渊没有表情变化。
“转正后根据任务评级浮动，基础薪酬一万二。”
夜莺继续说，“另有超凡资源配给——源质结晶、基础功法、药剂补给，按月发放，与薪酬分开计算。”
“任务有额外补贴，比例根据威胁等级而定。”
“如果经过内部观察，考核后成为内部人员，工资待遇会更好。”
“今天晚上那只蟑螂，算什么等级。”
夜莺看了他一眼。
“E级畸变体。觉醒境都算不上，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都能杀死。”
“补贴多少。”
“……”
夜莺放下平板，看着林渊。
“单只E级的任务补贴是一百五十块。”
林渊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他掰着指头算，“我今晚挨了一只磨盘大的变异蟑螂，后背差点被它刮穿，到手一百五。”
“活干的这么危险，工资给的比我上份工作还低一些。”
后厨传来轻微的呛咳声。
夜莺的眼皮跳了一下。
耳机里，孟绍元开口，声音里盖不住笑。
“告诉他，试用期工资是行规，不议价。”
“试用期工资是标准薪酬体系的一部分，——”
“我知道。”
林渊打断她，靠回椅背。
“我不是在讨价还价，我只是吐槽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
“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你们的薪酬体系，是按人头算，还是按输出算。”
夜莺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渊看着她，“如果一个任务要求三个人，我带着随从独立完成，能不能算三份。”
面馆里安静了三秒。
夜莺盯着他，缓缓开口。
“……我们一般不推荐一人独立任务。”
“可是我有随从，它算不算人头。”
“啊？”
林渊颔首，“算了，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谈。”
他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子下面。
“今晚能安排个住的地方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要离清河桥太近。那边残留污染没清干净，夜里容易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