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
他脚下,那个司机已经不再抽搐,胸口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起伏。
“都他妈快点。”铁手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天亮前必须把这些东西全融了。”
“唳——”
一声尖锐的啼鸣从夜空中传来。
半空中的探照灯接二连三地熄灭,碎裂的灯罩和玻璃渣稀里哗啦的砸下。
厂房前的空地一下就暗了。
铁手的头猛地抬起,机械右眼红光一闪。
高压电网之外,一阵沉闷又整齐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地面随之震动,积水坑里的油污泛起一圈圈波纹。
“什么人。”
铁手扔掉雪茄,腰间的源质长刀滑入手中。
厂房内几十个帮众全部停下手中的活计,抽出武器,全都看向大门方向。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五米高的厚重铁门表面凹陷下去,然后向内整个爆开。
烟尘散去。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是惨白骨质装甲的怪物,跨过了变形的铁门。
它手里拖着一把暗红色的骸骨巨锤,锤头在水泥地上犁开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接着,是身穿深蓝道袍,脸上画着紫红花纹的巨大山魈。
是背着雷电图腾柱的野猪人。
是一团散发着腐臭,由烂肉和肢体拼凑成的缝合体。
还有一只青色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鹰身女妖,盘旋在半空。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二阶超凡生物呈扇形散开,把整个厂房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铁手的机械眼急促闪烁,视野里满是代表高阶能量反应的红色警示框。
灰雾向两侧分开。
一头皮肤冷白,布满翠绿纹理的半人马走了出来。
林渊就坐在马背上,黑色战术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翻动。
他的左肩上坐着一只戴安全帽的胖企鹅,右手随意地搭在半人马的脖颈处。
“你。”铁手咽了口唾沫,“你是谁?”
林渊没有看他。
他越过铁手,看向了铁手脚下快死的男人,和旁边十多个腿被打断的运输队员。
精神力一扫而过。
“还活着。”
林渊收回视线,抬了抬下巴。
队伍后方,披着整洁法袍的驱毒医师快步上前,手中木杖顶端的嫩叶散发出白光。
【次级治疗术】
白光落在地上的运输队员身上。
伴随着“咔咔”的骨骼复位声,十几人扭曲的四肢被强行拉直,重新接合。
半人马自然守护者也举起了法杖,一圈【自然愈合】的光晕散开,稳住了他们体内的脏器伤势。
铁手看着这一幕,一动不敢动。
他脑子里飞快过滤着雾都所有叫得上号的势力,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眼前这支队伍对上号。
“朋友。”铁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黑龙帮的铁手,这批货是我们老大……”
“你没杀人。”
林渊出声打断他。
铁手愣住了。
林渊坐在马背上,淡然地看着他,那神态像是在讨论夜宵。
“我这人讲规矩,既然你们只是抢东西,没下死手。”
林渊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剥开一瓣,塞进探出头的doro嘴里。
“那我要是把你们全宰了,就显得我戾气太重,不太合适。”
铁手心里一松。
讲规矩就行。
只要对方还顾忌黑龙帮,顾忌雾都的潜规则,这事就能谈。
大不了把货还回去,再赔点贡献点。
“兄弟敞亮。”铁手立刻接话,“今天这事是我们不长眼,货你全带走,我个人再拿出一千贡献点,就当交个朋友,以后在西区,兄弟你的事就是……”
“所以。”
林渊剥下第二瓣橘子,再次打断他。
“领头的,死。”
“剩下的,先打断手脚,我再考虑你们有什么用。”
铁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机械右眼陡然红光大盛。
“你耍我!”
铁手咆哮着,凝形境巅峰的源能释放出来,蓝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开裂,无数碎石悬浮到半空中。
他那条银灰色的机械右臂内,齿轮与轴承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高频震荡刀被他反手挥出,一道数米宽的半月形刀气横扫而出,将沿途的钢筋混凝土立柱齐刷刷切断。
这道刀气逼退了试图合围的骸骨壁垒,铁手借着反冲力,机械臂后方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
他整个人速度极快,直奔半人马马背上的林渊而去。
深海鲛王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玄冰三叉戟重重杵在地上。
方圆几十米内的空气陡然变得沉重,落下的雨水和尘埃都被强行定格在半空。
铁手那道刀气一进入这片重水领域,就被重力直接压碎,化作散开的蓝色荧光。
铁手前冲的身体猛地停滞下来,机械右臂的关节处冒出大量电火花,合金构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鲛王眉心神纹亮起,单手持戟向前平刺。
重水法则凝聚在戟尖,化作一颗深蓝色的水球,撞上了铁手那只合金铁拳。
合金义肢刚接触到水球便开始碎裂,连同铁手的整条右臂,被重水卷入其中,绞成了金属碎屑。
三叉戟贯穿了铁手的胸膛。
重水法则在他的体内作用,将他的骨骼和脏器全部碾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扑通。
铁手的尸体砸在地上,像一个漏水的袋子。
【检测到外界超凡生命体死亡。】
【获得源质:850点。】
林渊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厂房里那几十个噤若寒蝉的黑龙帮众。
“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当啷。
一个帮众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成片的兵器落地声。
“我,我自己来。”
一个凝形境后期的汉子咬着牙,捡起地上一根钢管,对着自己的左腿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骨折声清脆刺耳。
他倒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看着林渊。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帮众都怕了。
为了活命,为了不变成铁手那摊肉泥,厂房里到处都是骨骼断裂声和惨嚎声。
不到五分钟,几十号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林渊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厂房的角落。
那十几个刚被治好的运输队员,正贴着墙根缩成一团,身体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