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尔沙、图尔沙和瑞尔沙身上的亚麻绷带亮起幽光。
三个虚灵之间进行着无声的高频数据交互。
三秒后，万尔沙给出答复。
“可以尝试。我们需要您完全开放那条精神链接的感知权限。我们将以您的精神力为导线，进行逆向空间折叠。”
“可以。”
林渊点头。
他闭上眼，识海中《秘银法典》缓缓转动。
精神网络无声铺开。
跨越星系。
瞬间锁定蓝星锦城，雾都里世界。
黑水酒馆地下室。
一个酿酒大师正在照顾正在发酵的妖酒。
林渊的精神力直接降临在酿酒大师身上。
定位完成。
“坐标已提供。”
林渊睁开眼。
万尔沙、图尔沙、瑞尔沙立刻散开，呈等边三角形站立。
他们身上的亚麻绷带无风自动，幽蓝色的奥术能量从体内溢出，在三人之间勾勒出复杂的空间阵纹。
三阶特性，节点共振，启动。
M-09星球河谷上空的暗紫色云层开始扭曲。
一股无形的引力场以三个虚灵为中心，向外扩散。
地面上的碎石失去重力，缓缓升空，随后在半空中被空间切面绞成粉末。
林渊站在阵法边缘，开口提醒：“蓝星有空间波动检测系统。我当初肉身降临表世界，一秒钟就被他们锁定。”
万尔沙抬起双手，十指间拉扯出一道纯黑色的空间裂缝。
“雇主请放心。”万尔沙的电子音在空间震荡中有些失真，“您当初被锁定，是因外来质量直接闯入物质界平流层，引发了宏观物理规则的排斥。”
“这次的落点在您所说的‘里世界’，那里的空间结构本就千疮百孔。我们会将通道构建初期的引力波峰，伪装成常规的灵能逸散。”
“只要不发生大质量实体的瞬间跨界，他们的设备无法区分这是自然现象还是人工开凿。”
林渊不再说话，静静看着虚灵操作。
蓝星，昆仑天穹。
悬浮在平流层的庞大天空之城内，战略指挥中心的巨型全息沙盘散发着冷光。
数十名监测员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大厅左侧的警报灯亮起黄光。
“报告！华东区域监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一名监测员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波形图。
当班主管快步走来，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死死盯着屏幕数据：“位置？能级？”
“锦城，雾都里世界西区地下。波动持续时间零点四秒。能级评定：凝形境初期。波形特征呈现内倾坍缩，随后迅速平息。”
主管眉头紧锁：“表世界有反应吗？有没有检测到实体质量跨界？”
“没有。表世界空间曲率完全正常。”监测员补充，“质量监测仪读数为零。没有虚空污染，也没有深渊残留。”
主管直起身，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里世界的空间本来就脆。”他摆了摆手，“没有质量突变，说明没有活物跨界。”
“估计是哪个隐世家族在测试传送阵纹，或者是某处废弃裂隙的残余能量逸散。只要没影响到表世界，不用大惊小怪。”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记录在案，归类为次级灵能逸散事件。解除警报。”
“是。”
黄光熄灭。
全息沙盘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天穹的监测网络继续扫描着全球，对锦城地下那条已经成型的隐秘通道毫无察觉。
M-09星球，河谷营地。
空间裂缝停止了扩张。
幽蓝色的奥术能量固化，形成了一扇高三米、宽两米的椭圆形光门。
门框边缘的空间呈现出玻璃碎裂般的纹路，但被虚灵的能量死死固定住。
万尔沙放下双手，身上的亚麻绷带暗淡了几分。
“通道已固化。”电子合成音没有起伏，“双向锚点稳定。能耗由M-09的环境污染物质转化，无需额外充能。隐蔽级别：天穹总署常规监测网络无法识别。”
林渊点头。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战地猫车。
糯糯穿着棕色小熊连体服，靠在咕嘎巨大的旅行包上，闭着眼睛睡觉。
“糯糯？帮我看看。”林渊开口。
糯糯没有立刻回应。
两秒后，她缓缓睁开双色眼眸。
她站起身，拍了拍连体服上的饼干碎屑，慢吞吞地走到光门前。
三个虚灵的动作同时一顿。
图尔沙和瑞尔沙身上的亚麻绷带猛地收紧，兜帽下的幽蓝能量剧烈翻腾，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万尔沙强撑着站在原地，电子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杂音：“高维……湮灭级能量体？这颗废土星球上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糯糯没有理会虚灵。
她仰起头，视线扫过光门边缘的碎裂纹路，又看向门内深邃的幽蓝通道。
“很不错的技术。”糯糯语速平缓，声线里还带着一丝慵懒，“利用低频奥术能量欺骗了这片星域的表层空间曲率。你们把通道的物理质量转移到了虚空夹缝里。常规的物质探测器扫不到这里。”
万尔沙的幽蓝能量体剧烈闪烁。
“您看穿了星际财团的底层折叠算法。”万尔沙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您的眼界令人敬畏。”
糯糯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战地猫车。
“能用。不会塌。”
她抛下这句话，重新靠回旅行包上，闭上眼睛。
林渊点头。
糯糯开了口，这通道就塌不了。
天穹总署拴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跃迁锁链，断了。
他的目光从跃迁光门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躬身侍立的维洛恩身上。
通道刚建成，总需要有人去走第一趟。
“维洛恩。”林渊喊道。
魔鬼大管家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姿态无可挑剔。
“主上，您的意志。”
“合同改好了？”林渊问。
维洛恩站起身，双手呈上一卷羊皮纸，暗金色的瞳孔里闪动着专业而狂热的光芒。
“主上，根据您的指示，我重新拟定了催收方案。”
林渊没有接，只是示意他说下去。
维洛恩展开羊皮纸，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在吟诵一首来自深渊的诗篇。
“本金三百二十五颗魔晶，我将其定义为‘善意借款’。既然是善意，违约就构成了‘恶意欺诈’。”
“因此，违约金我设定为每日百分之五十的复利，上不封顶。这是对他们时间的惩罚。”
“因其违约行为，导致您名下‘万界劳务派遣公司’的商业信誉受损，我要求他们用全部固定资产进行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房产、地契、矿脉。”
“最后，他们的行为给主上您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精神困扰，所以，他们的流动资金、超凡资源，以及他们的灵魂，都将作为精神补偿金，自愿献上。”
维洛恩说完，优雅地卷起羊皮纸，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
“主上，只要他们在这份补充协议上签字，他们的一切，都将合法地归您所有。”
林渊看着他，眼神平静。
“他们会签？”
维洛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主上，我的‘巧言’特性，就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签下自己的卖身契。”
“很好。”林渊终于点头，目光从维洛恩身上，移向那扇幽蓝的跃迁光门。
“现在，带着你的合同，去收账。”
维洛恩一愣，顺着林渊的视线看向光门，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的意思是……”
“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对你的测试。”林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拿着合同，从这条新路走，去把我们的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我需要知道，你值不值我花掉的十五万源质。”
维洛恩收起了笑意。
他深深鞠躬，右手抚胸。
“如您所愿，我至高无上的主上。”
“我会让他们，连灵魂都吐出来。”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纯黑的燕尾服，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那扇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跃迁之门。
魔鬼的身影，瞬间没入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