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拉了拉缰绳，示意苍穹暴君继续向前飞行，扩大侦查范围。
苍穹暴君平稳地滑翔，三十米宽的合金巨翼切开铅灰色的云层。
咕嘎趴在魔力屏障上，手里的塑料锤指着下方，发出惊叹的叫声。
林渊顺着她的短手看去，视线越过连绵的暗紫色荒原，投向地平线的尽头。
起初，他以为那是一片起伏的黑色山脉。
但随着苍穹暴君的飞行高度再次攀升，云层被强气流扯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远处的景象毫无遮挡地落入他的眼中。
林渊的呼吸为之一滞。
那不是山脉。
那是一根根笔直刺向天空的线条，是冰冷死寂的几何规则造物。
倾颓的摩天大楼，断裂的跨江大桥，交错的高架道路，以及无数被暗紫色肉毯覆盖的钢铁骨架。
一座庞大的现代都市废墟，静静地蛰伏在几十公里外的荒原尽头。
林渊眼神一凝。
天穹总署的资料里，只标注了M-09是一颗“残破生命星球”，环境接近蓝星。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的文明进程竟然也和蓝星如此相似。
钢铁、混凝土、玻璃幕墙。
这分明就是一个已经死在虚空入侵下的“蓝星”。
“过去看看。”林渊压低声音。
苍穹暴君发出一声短促的鹰啼，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黑金色的残影，朝着城市废墟的方向疾驰。
几十公里的距离，在五阶飞行兵种的全速爆发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死寂的城市在林渊眼前迅速放大。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神剧震。
这座城市的规模极大，哪怕是雾都的内城也无法与之相比。
数百米高的大楼比比皆是，只是现在，它们大多已经拦腰折断，或者被某种恐怖的巨力扭曲成了麻花。
街道上堆满了生锈的金属残骸，依稀能辨认出那是车辆的形状。
暗紫色的虚空污染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气，在楼宇间流淌。
建筑物的表面，攀附着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肉质菌毯。
一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后，甚至挂着一个个直径数米的暗红色肉茧，宛如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林渊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肉茧正在随着某种特定的频率起伏，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他没有让苍穹暴君继续靠近，而是停留在城市边缘的高空。
“高危区域。”林渊做出了判断。
这种规模的城市废墟，里面藏着的高阶畸变体绝对不止一两头。
甚至可能存在堪比之前那头肉山、或者更强的镇国境怪物。
他现在的兵力，强行推进去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巷战消耗，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逻辑。
“记录坐标。”林渊对着手环下达指令。
手环屏幕闪烁两下，将这片废墟的位置精准标记在M-09的初步地图上。
“回去。”林渊拉动缰绳。
苍穹暴君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羽翼切割气流，朝着河谷营地的方向返航。
咕嘎趴在魔力屏障边缘，看着远去的城市废墟，小声嘟囔了两句，似乎对没能下去敲两锤子感到遗憾。
doro则松了一口气，把脑袋缩回林渊的手臂后面。
降落。
苍穹暴君庞大的身躯在黑铁木城墙外平稳降落。
合金巨爪接触地面的刹那，将暗紫色的岩层踩出大片龟裂。
林渊解开安全扣，翻身跃下马鞍。
他双手一左一右，将还在东张西望的咕嘎和doro提溜下来，放在平整的岩面上。
“去玩吧，别跑出营地范围。”林渊拍了拍咕嘎的企鹅兜帽。
咕嘎举起小黄鸭锤子敲了一下林渊的膝盖，发出“哔哔”的脆响。
紧接着，她迈着小短腿，带着doro朝木屋的方向跑去。
林渊转过身，眺望地平线的尽头。
虽然肉眼已经看不见那座庞大的城市废墟，但是战术手环的地图上，那个高危坐标的红点依然在闪烁。
他调出《秘银法典》的随从面板，查看着当前的兵力储备。
三阶以上的核心战力不到一千。
二阶随从勉强过千。
一阶的炮灰单位虽然多，但在这种高危星球上毫无意义。
M-09星球直径超过一万两千公里。
把这点兵力全部撒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随从还是太少了。”林渊暗自思忖。
那座城市废墟的规模极大，里面的畸变体数量绝对是天文数字。
想要推平那里获取资源，单靠目前的兵力去打巷战，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
他需要更多的源质，更多的兵力，以及更高阶的战力。
林渊站在原地，飞速思索起来。
他开始计算每天挂机刷怪的源质收益，以及接下来几天的抽卡规划。
虽然目前的产出算得上可观，但这对于星球级别的开荒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准备切断战术手环的外部网络，专心处理法典事务时，他周遭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不是风停了。
是空间本身的流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冻结。
林渊脚下的暗紫色岩层立刻失去质感，化作一片虚无。
前方的黑铁木城墙、头顶的铅灰云层、甚至身旁正在梳理羽毛的苍穹暴君，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如画卷般被强行抹去，彻底消失。
环境彻底改变。
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暗红色方砖铺就的巨大圆形平台上。
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无尽的猩红的雾在翻滚。
林渊迅速通过精神链接感知随从。
咕嘎、doro、苍穹暴君的信号依然清晰且稳定，它们被留在了M-09的营地里，并没有遭到波及。
距离并不远，但是像是隔着一道膜。
转移只针对他一个人。
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领域，或者是某种高阶超凡道具制造的囚笼。
林渊站在原地，右手依然放在后腰附近，视线扫向正前方。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平台上回荡。
一个女人从雾气中走出。
她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浸泡过。
一头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后，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几张扑克牌在她指尖灵活翻飞。
女人停在距离林渊十米外的地方。
她上下打量着林渊，目光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指尖的扑克牌停止翻动。
“反应不错。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那些废物新人一样立刻乱放技能。”
女人开口，微微扬起下巴，猩红风衣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摆动。
“你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心，来自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