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非常好。
好就好在天谷直次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他们最不愿意相信的第三集团军。
只不过现在的第三集团军，不仅是指挥官变了，武器装备也发生了亿点小小的变化。
挨揍的不仅是濑谷启，天谷直次郎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
谷地里，最醒目的是六团燃烧的废铁。
这些废铁原本是小鬼子的装甲车和坦克。
可现在他们就像六座坟头，埋葬了天谷直次郎小鬼子进攻的希望。
天谷直次郎面对谷地守军凶残的火力，依旧十分固执地选择了隐瞒战报，并且选择了添油加醋的打法。
迫击炮压不住，战车冲不过，步兵上不去。
天谷直次郎却咬着牙，又组织了两次冲锋，每次都是日本陆军的传统艺能。
炮火先覆盖，步兵跟着上。
他们似乎对这种战术有种迷之自信。
起初似乎是有效果，但只要炮击一停，山腰上的机枪就又活了过来，子弹像割草一样扫下来。
小鬼子的尸体从山脚一直铺到谷地中央，层层叠叠，仿佛是在玩叠叠乐，流出的鲜血把冻土都泡软了。
几次冲锋，又是丢下了几百条尸体。
天谷直次郎甚至将预备队也调了上去，试图从王舍人庄方向迂回花骨朵山的侧翼。
这老鬼子亲自在前沿指挥，挥着军刀督战。
一个中队长带着三十多个人冲到花骨朵山半山腰，没等他们有接下来的动作，就被一串MG34的子弹扫了下来。
三十多个人只活下来七个，鬼子中队长被打穿了胸膛，被两个士兵硬拖了回来。
天谷直次郎的几次挣扎，均以失败告终。
这也难怪天上的小林正树会说，除了自己全是笨蛋。
相较于濑谷旅团的损失，天谷直旅团要更严重。
损失了6门九二式步兵炮，5门75mm山炮，6辆装甲车，1辆坦克车。
炮兵没了，战车也没了。
两个满编步兵联队的编制被彻底打残，伤亡人数超过5500人，现在这两个联队合在一起都凑不到500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谷直次郎也算是创造了一个历史。
之所以有如此夸张的损失，也是因为谷地两侧守军的位置得天独厚，他们压根就没离开过掩体。
MG34机枪的声音，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几乎就没停过。
迫击炮、反坦克炮等重火器，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倾泻弹药，恨不得将谷地的地面都铲掉几层。
天谷直次郎不知道如何解释失败，只能坐在地上发呆，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向矶谷廉介说明情况，请求支援。
至少…
如果上报，那此次战斗失败的黑锅，就不会扣在自己脑袋上。
濑谷启、天谷直次郎两个家伙，虽然没凑到一起，但两人的想法却很一致。
翻译一下就是。
“我旅团遭遇华夏军精锐部队阻击，装备远超预期，请求师团长阁下进行战术指导！”
位于师团指挥所的矶谷廉介先后收到了两份战报。
看着内容大差不差的电报，矶谷廉介突然感觉两眼一黑，他十分了解自己的下属，一旦他们说出战术指导这种话。
那只能说明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派去前线查明情况的人没回来，自己就先收到了这坏消息。
从那两个旅团第一次回电至今，也不过才三四个小时。
如此短的时间，就连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都无法完成，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能说出战术指导的话？
这所谓的战术指导说白就是‘老大，我扛不住了，快来救救我’的较为含蓄的说法。
一般情况下，只要小鬼子还能坚持，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就不会说出这种丢人的话。
矶谷廉介也直接回电，两个电文内容一致。
不要打马虎眼，立刻说明真实情况，尤其是部队损失。
矶谷廉介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如此，可当他看到濑谷启、天谷直次郎的回电时，顿时感觉天昏地暗，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电文。
两个打先锋的主力步兵旅团，连敌人鼻子都没摸到的情况下，损失了八千多士兵，十来辆装甲车，其中甚至还有一辆坦克。
炮兵装备甚至也宣告了报废？
“八嘎，蠢货，简直就是一对比海军马鹿，还要愚蠢的蠢货！”
“打到了现在，竟然还不知道在和谁作战。”
矶谷廉介再也忍不住，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一开始会选择瞒报，假装无事发生。
从时间推算，他们从抵达济南附近开始，就遭到了猛烈的阻击。
两人不过是担心被责罚，所以想再尝试挣扎。
矶谷廉介气得说不出话，现实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百倍千倍，起初他只是单纯以为推进慢一点。
没想到是被人按在地上打。
就这还玩什么钳形攻势，还没等钳住敌人，他们就先拆了自己的钳子。
矶谷廉介气得鼻孔冒烟，恨不得当场将他们吃掉。
堤不夹贵站在一旁，给出分析：“将军阁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您再怎么生气也毫无意义。”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弄明白，究竟是哪支部队在山东阻击我们。”
“这不像是第三集团军的战斗力，也不应该是…”
“如果不是，又能是谁？”矶谷廉介紧锁着眉头道：“我们的情报部门，并没有发现有哪支部队入驻了济南。”
说着，矶谷廉介似乎想到什么，又立刻拿起桌上的两张电文，对比着看。
“堤君，你还记得早上你曾告诉我，我们的人发现第三集团军在换装？”
“那些武器箱子上写的都是德文？”
“将军阁下，您怀疑这是换装之后的第三集团军？”堤不夹贵豁然开朗，但随即他又有些疑惑。
“可大批量的换装并不是小数，韩复矩如果真有这种实力，也不可能离开济南啊。”
“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发现韩复矩南下停留在一个小镇休整，而且国府内部也因为韩复矩逃跑的事很不满…”
矶谷廉介道：“这件事很奇怪，立刻上报，我们要弄清楚是谁在指挥第三集团军！”
“哈衣！”堤不夹贵应了声。
“另外，给华北方面军发报，请求陆航的飞机协同作战！”矶谷廉介咬了咬牙。
堤不夹贵犹豫了一会儿道：“师团长阁下，先不提我们现在的飞机资源紧张，陆航每分每秒都有任务。”
“即便我们打电话就有飞机配合，距离我们最近的德州机场还在建立，想要飞机支援只能从天津或者北平…”
“满载的飞机最快也得要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更何况现在外面还在下雪，天气恶劣，来的时间只会更久…”
“即便一切顺利，等他们来了之后，天也快黑了，根本来不及完成第二轮轰炸…”
“那就等明天，今晚先发电报给华北方面军，让他们给我们预留明早的轰炸机！”矶谷廉介攥紧拳头，厉声道。
“我一定要让那群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