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茶舍。
最大的包间“紫气东来”里，气氛有些诡异。
姜临坐在主位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王强坐在他左手边，西装革履，但后背已经微微冒汗，显得十分拘谨。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三位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归安县第一中学的老张，张校长。
归安县第二中学的老李，李校长。
城南中学的老赵，赵校长。
这三位，可以说是归安县教育界的三座大山，门生故吏遍布全县。
也正是这三个人，带头抵制了王强的“智慧教育云平台”。
今晚，他们本来是不想来的。
一个大厂来的技术总监，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
但请帖是姜临下的。
......
所以，这三位校长来了，但脸上都挂着一种“我是来给你爹面子，不是来给你办事”的假笑。
“姜少啊，这大晚上的，还劳烦您亲自泡茶，这怎么敢当啊。”
一中的张校长是个老油条，笑眯眯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校长客气了。几位都是归安县教育界的泰斗，我一个晚辈，理应给各位倒茶。”
三杯普洱茶被推到了三位校长的面前。
“请。”
三位校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声称赞好茶。
王强在一旁如坐针毡。
他本来以为姜临今晚叫他们来，是准备搬出姜县长来施压的。
结果姜临一上来就姿态放得这么低，这能成事吗？
姜临放下茶壶，没有看王强，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张校长身上。
“张校长。今天一中的启动仪式办得很成功啊。县里的领导都很满意。”
“哪里哪里，都是姜县长领导有方，华东公司技术支持得好嘛。”
张校长继续打着太极。
“是啊。”
姜临靠在椅背上，“华东公司的技术确实好。王强是我高中同学，他的技术，在全国那都是排得上号的。可是……”
姜临话锋一转，语气微微冷了下来。
“技术再好，如果没有底下的学校配合。这‘智慧教育云平台’，不就成了个摆设了吗？”
戏肉来了。
三位校长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第二中学的李校长干咳了两声，开了口：“姜少。不是我们不配合，确实是下面有实际困难啊。”
“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们第二中学，老教师占了一半。你让他们在黑板上写粉笔字，那是一手好字。你让他们在电脑上敲键盘录数据，那比登天还难！”
城南中学的赵校长也跟着帮腔：“是啊姜少。我们城南中学在乡下，网络本来就差，动不动就断网。而且这系统要把学生的家庭信息、成绩全放上网，家长们也有意见，觉得侵犯隐私啊。”
这番说辞，跟他们白天敷衍王强的时候一模一样。
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王强气得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拳头，刚想开口反驳他们网速根本没问题，却被姜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脚，示意他闭嘴。
......
姜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猜得没错，这世上哪有什么不会用电脑、哪有什么网速不好。
全是利益。
......
看到这些信息，姜临心底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群硕鼠！
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脏钱和特权，硬生生地阻碍着教育数字化的进程。
王强在他们眼里是个技术人员，所以他们敢用技术问题来敷衍。
但他们不知道，坐在他们面前的姜临，是一个掌握着他们所有底牌的恶魔。
“三位校长的难处，我都理解。”
“不过，我今天叫三位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给三位解决麻烦的。”
解决麻烦？
三个校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姜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临转过头，看向第二中学的李校长。
“李校长。听说令郎今年刚从省医大毕业？”
李校长一愣，不知道姜临为什么突然提他儿子，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这小子不争气，考研没考上，考编差了几分，现在在家里啃老呢。我都快愁死了。”
“李校长谦虚了。”
姜临笑了笑，“省医大毕业的，底子肯定错不了。现在的年轻人，缺的只是个机会。”
“刚好，我母亲，王晓淑院长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县医院现在扩建了新院区，急缺一批临床底子好的年轻大夫。虽然现在编制不好弄，但以人才引进的方式，先进去做个同工同酬的合同工，后续再内部考编，这个路子还是走得通的。”
轰！
李校长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他愁了半年的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都办不成的事。
姜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了他面前！
县医院那是全县最好的单位，王晓淑院长如果肯开口，他儿子进医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姜……姜少……您这是说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