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他回想起这几天晚上在宿舍翻看的那本老旧土木工程书籍。
他记忆力超强，几乎过目不忘，那些书页上的内容，地质、纹理、受力、杠杆等知识，开始在脑海中清晰地串联起来。
刘青重新看向坑底那块岩层。
观察了半天后，刘青重新握紧十字镐。
他走到岩层左侧边缘，找准一个微微凹陷的节点。双手握紧镐柄，腰胯合一。
十字镐精准地凿进那个节点。没有火星，只有一声沉闷的“咔嚓”。
刘青顺势往下一压镐柄，利用杠杆用力一撬。
“哗啦！”
一大块脸盆大小的岩石顺着天然纹理裂开，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有用。
刘青顺着裂缝继续往下凿。敲击、寻找受力点、撬动。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层，在他手底下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开来。
坑底很快堆满了一大堆青灰色的碎石块。
“刘青！”
身后传来喊声。许三多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许三多蹲在壕沟边上，看着坑底那堆刚撬出来的新鲜岩石碎块。大小合适，棱角分明，用来做路基再合适不过了。
他那双本来有些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青！”许三多指着坑底的石头，“这些碎石头……我能要吗？”
刘青停下动作，抬头看着趴在坑沿上、满脸渴望的许三多。
他看了看自己脚底下越堆越多的废石料。
“拉走吧。”刘青把一块石头踢到坑边，“我正愁这没地方堆。你全拉走。不过碰到大块的石头，帮我记住在哪儿，后边我要用。”
许三多咧开嘴，两排大板牙迎着朝阳闪闪发光。
他连连点头，开始往背篓里装石头。
刘青挖坑破岩，产生废石料。许三多缺石头修路，正好把废石料运走。
一个挖，一个搬。壕沟越深，许三多的路基就越厚。
不远处的宿舍楼。
李梦端着个搪瓷缸子，趴在窗口刷牙。他吐出一口白沫，看着北边空地上那两个忙碌的身影。
刘青在坑里挥舞十字镐，许三多扛着装满石头的背篓往回跑。
李梦嗤笑一声，转头冲屋里喊：“老魏，薛林，你们快来看！这俩人还搞上产业链了！一个挖坑一个填坑，绝配。”
老魏正坐在床上穿袜子，视线都没挪动一下，随口说道：“随他们去。只要不回宿舍霍霍咱们，他们就是把地球挖穿了我也没意见。”
老马坐在桌子边，把刚洗好的扑克牌在桌面上抹开，排成一个扇形。他听着李梦的话，透过门看了一眼那两个干得热火朝天的新兵。
没说话。摸出一根烟点上。脸上挂着描写不来的表情。
门关上了。嘈杂声和桥牌的翻动声重新占据了宿舍。五班又恢复了日常。
傍晚。
夕阳把草原拉出长长的影子。
刘青把十字镐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操场边上。他大口喘着气，作训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摊开双手，掌心通红，虎口处磨出了两个晶莹的血泡。
壕沟已经挖了一米深，两米长。
许三多挨着他坐下。手揉着肩膀，裤腿上全是白灰和泥土。
但他今天铺了大约三米长的路面。石头垫底，泥土填缝，砸得严严实实。
两人并排坐着，沉默地喝着军用水壶里的水。
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许三多盖上水壶盖，转过头看着刘青。他的脸很脏，但眼睛极亮。
“刘青。”
“嗯。”
“我觉得今天做了有意义的事。”许三多咧嘴笑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十足的满足。
刘青放下水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扶额。
神特么有意义。老子是为了锻炼这副身体，唤醒前世的记忆，你是真把老马一句玩笑当圣旨了。
但他没说什么。
靠在背后的土墙上，感受着酸痛的肌肉。高强度的土工作业，让他明显感觉到力量的增长。修跑道不仅能搞基建，还能当力量训练，一举两得。
他转头看了看许三多，这小子干了一天重活，虽然累，但恢复力惊人，耐力和力量显然比自己强得多。自己拼死拼活练了这么久，身体素质还是比不上他。
刘青在心里暗叹，真是个怪物。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5天。
这天清晨，天刚亮没一会。
“当！”
十字镐砸在岩石上，带出一蓬灰土。
刘青双手握着镐柄，腰胯发力，顺着岩石的天然纹理用力一撬。一块脸盆大的青灰色石头应声脱落。
许三多那边也拿着锤子叮叮当当的敲击着。
连续五天，每天如此。
这五天里，刘青把这片荒地当成了训练场。
挥镐、铲土、搬石，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控制发力方式。五天的极限土工作业，让他的体能再次得到肉眼可见的提升，肌肉更加结实，呼吸也更加绵长。
壕沟已经挖好了。两米宽，两米深。刘青甚至去库房弄了点石灰，和上泥土，把壕沟两侧的土壁抹了一遍。
跑道地基的完成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刘青放下十字镐，走到一旁。
地上放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他拿起铁锹，在地上铲出一个浅坑，把最大的一块石头放进去。接着抓起一把石灰泥，填进缝隙。
三步桩。
桩高二十厘米。
在自学的土木工程知识帮助下，刘青找受力点找得极准。三块石头垒在一起，不用水泥，单靠石灰泥和碎石卡位，结构稳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站起身，一脚重重踩在刚砌好的三步桩上。
纹丝不动。
“刘青，你这垒的真结实。”许三多抱着一块大石头走过来，咧着嘴笑。
“放那吧，铺你的路去。”刘青指了指壕沟边。
许三多点头，转身往回走。
宿舍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