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天空不是蓝色的,不是灰色的,是古老的、昏黄的、仿佛从时间的开端就一直在那里的,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永远不会知道它存在的地方。
在另一扇门的后面。
那道门已经关闭了,门框上的幽光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一个人的心跳。
在另一个世界的中心。
那个中心不是玛丽乔亚,不是盘古城,不是虚空王座,是他在的位置。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他听不到这些年轻人的军礼,听不到指挥中心里那片沉默的、却震耳欲聋的致敬,听不到詹姆斯将军那声长长的、沉重的、带着几十年骄傲和不甘的叹息。
但他不需要听到。
因为他做的事情,从来不是为了被听到。
不是为了被看到。
他不是在表演,不是在立人设,不是在做姿态给谁看。
他打那一拳的时候,甚至没有看镜头。
不是为了被记住。
他不在乎历史怎么评价他,不在乎后人怎么书写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刻进某个石碑或法典。
他只是做他自己。
做那个不讲规矩的、从不犹豫的、说到做到的。
罗恩。
仅此而已。
而这个世界,两个世界,会记住他。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一拳。
一扇门。
一条规矩。
够了。
足够了。
......
玛丽乔亚的硝烟尚未散尽。
那片从穹顶破洞中涌出的灰白色烟尘还在空中缓慢地扩散,像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巨大的蘑菇,缓缓地吞噬着周围的云层。
一道癫狂到近乎扭曲的尖啸,便在世界经济新闻社的飞艇指挥室内炸响。
“大新闻!”
“这是大新闻!”
“这是老子这辈子。不,这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他妈大的新闻!”
摩根斯那张鸟脸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
不是被风吹的,飞艇的舷窗关得很紧,指挥室里的空气几乎是静止的。
是被某种更猛烈的、从他体内向外爆发的东西驱动着。
那种东西叫“新闻人的本能”,一种这个行业里绝大多数人以为自己拥有、但实际上从未真正体验过的东西。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新闻。
罗杰的处刑,白胡子的战死,四皇的每一次火并。
但没有一个能和今天相比。
他的白色羽毛一根根地竖起来,从头顶的冠羽一路炸到颈部的绒羽,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膨胀了将近一倍,像一只被电击了的、浑身羽毛都张开的斗鸡。
他的圆框眼镜歪到了鼻梁的一侧,左边的镜腿上挂着没来得及摘下的价格标签。
那是上个月刚换的新镜框,旧的那副在艾格赫德直播时被他自己的尖叫声震碎了。
镜片后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眼球表面的血管因为极度亢奋而一根根涨得通红,
倒映着屏幕上那已经定格的、却依旧让灵魂战栗的画面:
罗恩一拳轰落,萨坦圣的身影砸穿盘古城层层穹顶,碎石与金箔在夕阳中飞溅,像一场荒诞而盛大的反向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