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当着全世界的面做下的事,怎么拦?
用海军的禁令?
用世界政府的新闻管制?
用战国元帅的权威?
用堆在仓库里的那些武器弹药?
拿什么拦?
谁有资格拦?
谁有胆量拦?
走廊尽头,卡普靠着墙壁。
他选的这个位置很微妙。
不是办公室,办公室里太闷了,空气里还飘着电话虫们尖叫的余音。
不是会议室,会议室里那些将官们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消化这道命令,那些人的表情精彩纷呈,他懒得看。
是走廊尽头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墙上的白漆已经被磨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那是他几十年来每次在这里等战国时,靠墙时肩膀磨的。
他手里拿着那份被传令兵遗落的报纸。
不是专门拿到的,是传令兵冲进元帅办公室时从手里滑落的那份,落在他脚边的。
他捡起来了。
他看着那几个加粗加黑的字,看着那张罗恩一拳轰落萨坦圣的照片,看着那个白金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忽然笑出声来。
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在正式场合用来回应上司冷笑话的轻笑。
是那种从肚子里、从丹田里、从胸口那个装了几十年豪气和酒气的地方直接喷出来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去,震得墙上那块被磨掉的白漆旁边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笑着笑着,笑声越来越大。
大到走廊另一头几个正在急匆匆跑过的传令兵同时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个一向爱笑的中将大人在笑什么。
越来越响。
响到战国办公室的门虽然没有关,但在里面也能听到走廊尽头那阵熟悉的、标志性的、震耳欲聋的笑声。
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夸张,卡普的笑声是出了名的,海军本部的人都说,卡普中将在走廊那头笑,这头办公室里的茶杯会起波纹。
“好小子,真他娘的好小子。”
他笑够了,笑声从巅峰缓缓降落下来,变成一种粗重的、带着喘息的笑后余音。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抹了一把眼角。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盯着他看就会错过。
他的指腹在眼角刮过去的时候,沾上了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分不清是笑出来的泪,还是被报纸上那几张照片震出来的别的什么。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罗杰,见过白胡子,见过无数自称要改变世界的家伙......”
他的声音在提到罗杰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他说别的名字不一样,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理解的、老对手之间才会有的怀念。
他顿了顿,然后又笑了起来,“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
“独闯玛丽乔亚。”
“一个人,就一个人,没有舰队,没有盟友,没有任何后援。”
“一拳轰穿盘古城。”
“那座八百年没人敢碰的‘圣地’,在他拳头下跟纸糊的一样。”
“当众剥夺五老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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