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衣帽间。
婚纱设计的工作人员抬着四个防尘袋进来，阵仗不小。
许知夏窝在沙发上，盯着那几个袋子。
设计师笑着打开袋子。
“许小姐，这是我们工作室为您量身定制的主纱，面料全部从法国空运，全是手工刺绣。”
许知夏点点头。
“所以，这一套多少钱？”
设计师笑容僵住，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八十六万。”
许知夏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六万，够崽崽们喝好多年的进口有机奶粉了。
陆司宴从外面走进来，把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
“结婚就一次，婚纱再贵，贵得过我们终生的幸福？”
许知夏嘴上嫌弃。
“穿一次八十六万，想想就心疼。”
话是这么说，手却忍不住摸向那层薄纱。
指尖碰到面料的瞬间，她动作慢了下来。
真软。
难怪这么贵。
设计师适时开口。
“许小姐，主纱的腰腹处做了特殊放量设计，完全不会压迫腹部，外观上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许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抬头瞄了一眼站在旁边假装翻资料的男人。
“你们还挺仔细。”
设计师看向旁边的陆司宴，笑着回道。
“许小姐，这都是陆先生特别叮嘱的，量体的数据也是他给我们的。”
许知夏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假装研究裙摆。
“嗯，挺好的。”
她站起来，设计师的助理忙帮她撑开裙摆，设计师小心翼翼帮她套上主纱。
镜子里，白纱层层叠叠铺开，碎钻散落在肩线上。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孕肚被裙摆的弧度自然遮住，整个人被衬得温柔又明亮。
许知夏盯着镜子，愣了两秒。
右耳垂的红星胎记微微发烫。
她偷偷瞄了眼陆司宴。
男人手里的资料已经放在了旁边，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喉结动了动。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许知夏立马别过头去。
微信特定的铃声响了起来。
许知夏拿起来一看，是乔乔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按下接听键，屏幕里乔乔的大脸就怼了上来，眼睛笑得弯弯的。
“夏夏！”
“乔乔，你等我一下，我在试婚纱。”
“哇哦，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设计师忙上前接过手机，许知夏在原地慢慢转了个圈，乔乔在那头嗷嗷直叫。
“哇塞！宝，你也太好看了吧！陆司宴那狗男人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站在旁边的陆司宴，眉头跳了跳。
这女人平常就是这样称呼他的？
旁边的设计师和助理赶紧退了出去，装作没听到电话里的称呼。
乔乔似乎也发现自己嘴瓢了，忙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是说，咱们陆大状对你还挺不错的。呃，很大方！”
许知夏看她那熊样，忍不住笑了。
乔乔尬笑了两声，突然清了清嗓子。
“宝，我跟你说个正事儿。”
“嗯？”
“我领证了。”
许知夏脚下一绊，差点踩到婚纱的裙摆。
陆司宴忙伸手扶住了她。
“你说什么？”
许知夏的声音都变了。
“领了什么证？”
“我，跟霍辞，领了结婚证。”
许知夏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
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直接切换成律师模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乔乔，你认真点听我说。”
“你，被胁迫了？”
“没有没有！”
“你们，发生……意外了？”
“没有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吗？怎么……”
“我的许大律师，能不能给我一分钟辩解？”
乔乔看许知夏着急了，笑着打趣。
“准了！”许知夏看乔乔表情轻松，笑着回道。”你开始狡辩吧！“
乔乔把事情说了一遍。
乔郁伙同陈家逼婚，乔父被困在陈家医院，霍辞主动提出用假结婚做挡箭牌。
“我们签了婚前合作协议，期限、财产、保密全写清楚了。纯商业合作，都是自愿的。”
许知夏沉默了几秒。
虽然这个决定有些荒唐，但从乔乔目前的处境看，这的确是最快最好的办法。
“你的协议发给我看。”
“好！”
乔乔很快发过来一份加密文件。
许知夏把婚纱裙摆往旁边一拨，直接坐回沙发上，打开平板。
她一条条往下看。
财产独立……保密义务。
等看到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人空间时，许知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协议，她怎么越看越熟悉了。
条款逻辑，行文方式，甚至违约金的阶梯设计，跟她当初和陆司宴签的同居协议、婚前协议，几乎一模一样。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陆司宴。
陆司宴正在跟霍辞发微信，被她的目光盯得莫名心虚，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陆大状。”
许知夏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你们男人的套路，是不是有内部培训班？”
衣帽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就听到陆司宴非常认真地纠正道。
“什么套路？我可没有套路，我都是真心。”
视频那头的乔乔直接炸了。
“夏夏你听听！你听听！这话我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难道真的有猫腻？！”
许知夏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设计师和助理在外间听到里面的笑声，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笑完了，许知夏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乔乔，你们办婚礼吗？”
“啊？应该……不办吧？我们又不是真的。”
接着，她语气低了些。
“况且，我爸爸还没醒来。不过，他现在转去了仁心，霍辞说这两天就会醒来。”
“夏夏，等我忙完这两天，就过去陪你。你的婚礼，我会全程陪着你的。”
许知夏笑着道。“好，你先照顾好叔叔，我等你过来。”
“成交！”
挂了视频，许知夏攥着手机，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同时，陆司宴也正在跟霍辞发微信。
【老霍，你和乔乔领证结婚啦？】
【兄弟，你没看我朋友圈，我都官宣啦！】
【你是认真的，还是拿她帮你挡家里的逼婚？】
【当然认真的，只是那小狐狸不好骗，我不得用当初你的法子嘛！】
陆司宴发了一个拿刀的表情。
【我可没骗许知夏结婚，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是是是，你只是没有阻止你继母的动作，顺势而为嘛……】
【娶了就好好对人家，否则，你我朋友都没得做。】
霍辞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不是，老霍，你这婚还没结，气管炎这么严重？】
陆司宴淡淡回了一句。
【嗯哼，我很看好你……】
霍辞一时无言，半晌才发过来一句。
【……我得向你看齐？】
【滚！】
退出微信，陆司宴还去霍辞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余光看到许知夏正低头跟乔乔视频，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
城北，顾家别墅书房。
助理垂手站在桌前。
“夫人，霍老爷子把婚期定了。”
顾明珠抬头。
“也是腊月二十八？”
“是。”
她看向桌上的地图，乔家和酒店两条线从不同地方出发，最后汇入同一座礼堂。
“俩闺蜜一起结婚。”
她轻声说着，眼底的温柔近乎诡异。
“还真是难得的喜事。霍家那边，顾家也要准备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