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押送车被盯上了！不对，等等……”
乔乔在耳机里急吼吼的开口。
“他弄了个烟雾弹！这孙子搞声东击西，信号刚接近警车又调头直奔东区老港口去了！”
男人丢出指令，偏头看向裴知宁。
“陈川，备车。你领着玥玥和昊昊回半山别墅，港口的事交给我处理。”
裴知宁一口回绝，迎上男人的视线。“我不回去。”
裴知宁把事情捋的清楚。
“今晚这场发布会，从幻影珠宝到红星坠，再到荆锚图腾，全是冲我来的。”
“这帮人费这老大劲做局，就是为了刺激我的大脑，逼我想起从前的事儿。”
“在摸清底牌前，他们不会下死手，我得亲自去港口看看。”
陆司宴蹙起眉心，握住她的手腕。
“太危险了，要是出了岔子怎么收场？”
裴知宁抽出手，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这种假设，我早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软包子了。”
腿边挨上一片温热，玥玥两只小手抱住裴知宁的腿。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里包着眼泪要掉不掉，鼻尖通红。
“妈咪，你别去。我怕坏蛋把你抢走。”
裴知宁心口发酸，蹲下身抱住女儿，低头在她有泪痕的脸颊亲了一口。
她抹掉女儿脸颊的泪珠，柔声哄她。
“玥玥乖，妈咪答应你，绝不让任何人带走。”
“妈咪去把只会躲在暗处的坏蛋打跑，往后玥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好不好呀？”
玥玥吸了吸鼻子，看着妈咪的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昊昊小脸板的格外严肃，五岁半的小家伙眼里有着超越年纪的沉稳和认真。
“妈咪，我会好好盯着系统监控的。”
裴知宁转头看向儿子，在他头上摸了摸。
“好，不过妈咪有要求，不许越界去探查对方核心网络。
发现不对劲赶紧切断连接，能做到吗？”
昊昊点头，小身板挺的笔直。
“能，我远程护着妈咪，也会在家里保护好姐姐。”
陆司宴看在眼里，清楚今天是怎么也拦不住她了。
他偏头看向陈川，
“安排人送孩子们回半山别墅，开启最高级别安防，你跟我带队去港口。”
迈巴赫在夜里飞驰，直奔东区老港口。
天穹系统接管沿路交通网络，车子开过的地方全是绿灯，车程被硬生生缩到最短。
表面看他们是被秃鹫引诱过来的，实际打车子开出会议中心那会儿起，
一张大网已经朝港口罩下去了。
乔乔在频道里大喇喇的开口。
“宝儿，那只老鼠在东区九号仓不动了。
罗局安排的人已经从外围包抄，离你们还有三千米。”
裴知宁捏着安全带应了一句。“照原计划走。”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九号仓外围停好。
这地方以前是海鲜冷链转运站，空气里留着洗不掉的海腥味儿。
生锈的仓库大铁门虚掩着，只留了一条缝儿。
陆司宴的保镖团刚走到铁门前头，脑袋上方的扩音喇叭就爆出刺耳电流声。
常年没修补的铁皮屋顶在风里嘎吱直响，混着潮湿腥味儿，把周遭的压迫感推到顶。
紧跟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粗嗓门男音在半空响起来。
秃鹫的话音里透着遮不住的狂妄。
“裴大小姐，欢迎大驾光临呀。今晚这份见面礼，你还满意吗？”
裴知宁刚走下车子，喇叭里的男声越发肆无忌惮，满是嘲弄。
“还有啊，你估计还不知道那条项链的秘密吧？
看这情况，你父母和哥哥也不信任你嘛，他们啥都没告诉你？”
裴知宁压根不理他的挑拨，她拿过陈川递来的扩音器，姿态松弛的开口。
“你主子在你身边吗？叫唤的这么起劲，给了你多少骨头啊？”
秃鹫破口大骂。“臭老娘们，你少在这儿给我装蒜！”
裴知宁对骂声全当没听见，慢条斯理的说道。
“听说是十个亿呢，你说，你这样的狗。就算真拿到这笔钱，你有命花吗？”
“什么意思？”
裴知宁嗤笑一声，嗓音在夜里十分清晰。
“真够蠢的，你的主子会允许你拿他的钱，还握着他的秘密活下去？”
不等对方反驳，裴知宁继续说道。
“要不我给你指条活路吧。我给你一笔钱，买你雇主名字，再保你平平安安上船离开。
这总比被人用完就灭口强吧？”
对方很有兴趣的顺竿爬，似是真想跟裴知宁谈。
“好啊，你能给我多少钱？要不你进里面来跟我谈谈？”
裴知宁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跟对方谈条件。
“你里面不会有诈吧？外面可全都是警力呢，你敢害我，你也走不出这儿的。”
里头的人开了口。“大门开着呢，你待在门边就好，不用进来。”
裴知宁还真的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清里面的人。
那人骨瘦嶙峋，长着尖锐鹰钩鼻与浑浊凹陷的三白眼，
身前还挡着几个膀大腰圆、面目凶狠的男人。
陆司宴也看清了里面的人，悄悄地往后面打了几个手势。
这时，仓库报警器冒出咔的一声响，秃鹫的笑声也传了出来。
“真不愧是裴家人，还真有几分胆识。
不过嘛，你们都自己送上门了，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俩一起绑回去！”
裴知宁惊叫一声，拉着陆司宴作势要往后退。
俩人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铁网从上头罩下来。“你要干嘛？”
喇叭里冒出按开关的动静。
“别怕啊，只是想给你用点麻醉药而已。
裴大小姐不是想见我家主人吗？很快就能见到了，听说……”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乔乔嘲弄的话音从喇叭中砸了出来。
“蠢鸟，姑奶奶等你按这破玩意半天了！”
“引爆线早被我切的稀巴烂，在姑奶奶面前玩远程控制，你他娘的脑子进水来搞笑的吧？”
喇叭里的男音变得气急败坏。“你是谁？你们敢诈我！”
乔乔继续骂骂咧咧。
“我是你姑奶奶啊！你个不孝孙子，见长辈还不打招呼？还敢在这儿撒野！”
乔乔话刚落音，裴知宁背后的铁网就被暴力破拆。
罗局领着全副武装的特警端枪冲进去，把仓库内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丢下中间那人转身往后门逃去。
刚到后门口，一阵浓烟喷出，几人瘫软倒地动弹不得，被随后赶到的特警全部拿下。
而躺在屋中央的秃鹫，整个人面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个特警走上前，发现地上的竟是个穿黑衣的塑料假人，脖子挂着对讲机。
屋里搁着一套转的飞快的无线信号中继设备，秃鹫本人压根不在这地方。
乔乔在频道里破口大骂。“这老银币还会玩金蝉脱壳！”
一直没出声的昊昊，清脆的童音在频道里冒了出来。
“妈咪别急呀。我刚才趁乔阿姨攻击外网，在通话波段里丢了个微型追踪代码。”
小家伙话音里透出点小骄傲。
“信号在一公里外的码头，那边有艘准备离港的冷链船。”
罗局听完汇报一挥手。
“一小队留这儿看着这几人，二小队上车，去码头！”
陆司宴反应快得很，掉头就奔迈巴赫去了。
男人拿走后座的夜视高倍望远镜，几步攀上九号仓旁边的石台。
海风大得很，把他的外套吹的哗啦作响。
海面波浪直翻，一艘没开航行灯的冷链船正准备起锚。
甲板上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穿夜行衣的正在低头不停拨弄通讯器。
单凭这身形，一看就是操控假人出声的秃鹫。
站秃鹫旁边的男人头发已有些花白，五六十岁的年纪，
露在T恤外的右边胳膊上，刺着个吓人的荆锚图腾。
冷链船开始慢慢加速，离岸边越来越远。
纹身男人反应灵敏，视线穿破夜色，直勾勾看向望远镜的方向。
那人咧开嘴，笑着冲着镜头的方向比划了几个口型。
陆司宴盯着这男人的嘴唇，读出了那句挑衅的唇语。
“冯家，早晚会把你们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