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废物！让你吃！”
胖护工一把推开端着餐盘的冯月，“整天吃了就拉，拉得又得让老娘来收拾。”
她越想越生气，直接抬起腿，狠狠踹向轮椅上的人。
眼看那一脚就要踹翻轮椅，轮椅上的顾长川却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随意在轮子上一扒拉，轮椅原地转了半圈。
扑通！
胖护工一脚踹空，身躯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
好巧不巧，正压在一条刚换下来的脏裤子上。
恶臭弥漫开来。
“啊！我的衣服！”胖护工大声尖叫，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她一把扯下自己穿的护工服扔在地上，气的浑身发抖。
“老不死的！我打死你！”
她扬起巴掌，冲着顾长川的脸就扇了过去。
冯月顾不上地上的餐盘，忙扑过去拉住胖护工。
“金大姐，你别打他！衣服你不愿意洗就放着，我来洗！”
胖护工反手一把揪住冯月的头发，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这小婊子不会是看上了这个老疯子了吧？
你以为他还是那个有钱的大少爷？想借机上位？我呸！”
胖护工越骂越难听，口水乱飞。
“我看你就是犯贱，天天护着个连拉屎都不会的老废物，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有，我可告诉你，想来抢老娘的工作，没门儿！”
在胖护工的叫骂声中，轮椅上流着口水傻笑的顾长川，眼底透出森寒的杀意。
裴知宁开门的那一刻，正好看到那凌厉又森寒的眼神。
陆司宴把王副院长交给赶过来的保镖，带着人跟在裴知宁身后，也正好看到了屋里的一幕。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两名保镖扑上去，一左一右擒住胖护工的手臂。
咔嚓两声，动作干净利落，直接将她的双手反剪，死死按在墙上。
“啊！你们是谁！敢在康养之家闹事！”
胖护工大声嚎叫。
走廊外，王副院长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呼叫王院，呼叫王院，北区有动静……”
王副院长脸色煞白，刚想伸手去拿对讲机。
陈川眼神沉沉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警告。
“王副院长，管好自己的嘴。”
王副院长刚才被陆司宴反剪的双手疼的抬都抬不起来，更不说去取对讲机。
陈川好心地帮他取下来，递到他嘴边，王副院长结结巴巴的对着对讲机敷衍。
“没……没事，几个病人家属闹情绪，我正在处理。”
陈川顺手把对讲机捏在手里，然后掏出信号屏蔽器按下，切断了这一层的监控和通讯。
病房内，裴知宁走上前，弯腰扶起被推倒的冯月。
距离近了，她终于看清了冯月的脸。
那张脸，和白雪年轻时的照片很像。
眉骨、鼻梁、下巴，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白雪的女儿。
当年，白雪就是为了救这个女儿，不惜将年幼的自己骗出裴家庄园。
裴知宁看着冯月眼角的细纹和鬓角夹杂的白发。
这个女人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裴知宁心底那股郁结了二十多年的恨意莫名就释然了。
当年的因，今日的果，总有人在承受这一切。
“没事吧？”裴知宁放柔了声音问道。
冯月缩回手，连连摇头。“没……没事，谢谢您。”
身后，顾长川坐在轮椅上，嘴角挂着长长的涎液。
他含糊不清的笑着，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把冯月拉在身后。
“呵呵……嘿嘿……”
被按在墙上的胖护工还在不知死活的叫骂。
“你们放开我！这老废物疯了二十多年了，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们护着他有什么用！”
陆司宴皱了皱眉。
“太吵了，让她把这里清理干净，滚出去。”
保镖立即押着胖护工把脏的衣服装进旁边框里，然后把人带框一并拖了去。
陆司宴转头，对站在门口的陈川说道。
“把我们还来的资料给王副院长好好看看，他应该清楚怎么做。”
病房里，除了两个保镖，只剩下陆司宴、裴知宁、冯月，以及轮椅上的顾长川。
陆司宴吩咐两个保镖把中央抽风系统打开，再把后面花园那侧钉紧的窗也拆开。
偌大的病房里，那股长年留下的腐臭味终于散了出去。
两个保镖走到门边守着，陆司宴才走到轮椅前，看着顾长川。
他掏出手机，将屏幕对准顾长川。
“康养之家五百万的设备经费，刚刚转入樱国东都的地下钱庄。”
陆司宴的声音不大。
“顾先生，你知道这笔钱的回执上写的是什么吗？”
顾长川依旧张着嘴，眼神涣散，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病号服上。
陆司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冷笑一声念了出来。
“务必清理掉旧法人，新人月底接手。”
话音落下时，裴知宁看到，顾长川垂在身侧的手腕紧绷起来，青筋在干瘪的皮肤下凸起。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冲着陆司宴挤出一个痴傻的笑。
“嘿嘿……吃……要吃果果……”
“还在演？”
陆司宴眼神沉了下来，他反手从保镖腰间抽出一根防身用的短棍。
没有丝毫犹豫，陆司宴眼神一厉，抬手挥棍，狠狠砸向轮椅前方的金属锁扣。
短棍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顾长川的腿侧劈下！
“啊！”冯月吓的大叫出声。
就在短棍即将落下的前零点一秒，顾长川原本瘫软的身体绷紧。
他下意识向侧方偏头躲避，同时伸出手臂，护在冯月身前。
啪！短棍砸碎了轮椅上的塑料件，发出沉闷的响声。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司宴将短棍丢还给保镖，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黑眸盯着顾长川。
“顾家昔日的天才少爷，装疯卖傻二十多年，演的不累吗？”
顾长川痴笑的脸僵住了，嘴角挂着的涎液顺着下巴滴落，眼神却变得沧桑且清明。
门外，陈川将一叠打印纸拍在王副院长面前。
“王副院长，您，好好看看。”
“康养之家这几年的洗钱流水、非法违禁药物采购单，
虐待病患，还有，这是你伪造的重症护理记录……”
王副院长手忙脚乱的接住纸，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上面交代的……”
“那就进去跟警察喝喝茶，慢慢说说。”
陈川语气平淡。
“不！我不能进去！”
王副院长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抱住陈川的大腿。
“我说！我什么都愿意交代！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只想挣点钱啊！”
他惊恐的看向走廊外面。
“可是我走不掉的……外面的那些保安，都是他们的人，是他们派来的监视这里的人！”
“他们表面上是保安人员，实际是来监视的，谁敢泄密，直接就会没命！”
病房内，顾长川将门外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紧绷的肩膀耷了下来，看了眼身旁吓傻了的冯月，又看向面前的陆司宴和裴知宁。
喉结滚动，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刚想开口说话。
嗡……
陆司宴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站起身，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沈周的声音透着凝重。
“陆律，樱国那边有动静了。”
“我的人刚刚确认，顾明珠和顾远洋，出现在东都地下的一家生化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