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夺鸾> 第354章 梦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54章 梦(1 / 1)

谢蕴宁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太后殷切又惶恐的目光,心中酸涩,却仍坚定道:“陛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太后看着她,眼圈渐渐红了:“哀家这几日总梦见先帝,先帝不说话,只看着哀家。哀家这心里……慌得很。”

谢蕴宁放下筷子,握住太后的手:“娘娘,陛下不在,您便是大周的主心骨。您若慌了,朝臣怎么办?百姓怎么办?边关将士怎么办?无论如何,您都得撑住。”

太后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你说得对,哀家得撑住。”

话虽如此,谢蕴宁却明显感觉到太后的手在微微发抖。

接下来的日子,谢蕴宁几乎将自己掰成了两半用。

白日随太后处理朝政,夜里回尚宫局批阅文书。还要分出心神关注边关战报、暗中调查流言来源、监视杜贵妃及长公主动向……

这么忙乱下来,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

深冬来后,寒意一日重过一日。

这日清晨起身,谢蕴宁便觉得头重脚轻,喉咙干痒。

她只当是没睡好,喝了些热茶便照常去慈宁宫。

朝会上,兵部传来好消息。

援军抵达边关,与永昌侯会合后首战告捷,夺回被狄人占据的两处隘口。

消息传来,朝堂上一片欢欣。

太后更是喜得连声道好,当即下旨嘉奖永昌侯等人。

永昌侯远在边关暂且不能领旨,这些嘉奖便送到了贺家老夫人手中。

谢蕴宁得知消息也松了口气。

只要边关能稳住,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下朝后,谢蕴宁强撑着处理完积压的奏章,回到尚宫局时已是傍晚。

刚踏进房门,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连忙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大人!”芸秀惊呼着上前搀扶,“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喜梅也忙倒来热茶:“是不是累着了?快坐下歇歇。”

谢蕴宁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快去请太医!”芸秀急声道。

“不……不用。”谢蕴宁喘着气,“许是染了风寒,睡一觉便好。”

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倒下。

太后依赖她,朝政需要她,贺宗麒也将她当作精神上的支柱。

尤其是边关战事未平,陛下还下落不明……她不能病。

可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

当夜,谢蕴宁便发起了高烧。

昏昏沉沉中,她进入了一个怪异的梦中。

天地一片白茫茫,她看不清周围景象,只是凭借着本能,独自在山林中跋涉。

荆棘划破了衣裙,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一时不慎滑倒在地,尖刺立刻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陛下……陛下……”谢蕴宁无意识地喃喃喊着,声音逐渐嘶哑起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断崖边上时,谢蕴宁头脑发昏,脚下再次一滑,整个人竟从前方的断崖滑落。

本以为要被摔得粉身碎骨,可断崖上竟斜长出几棵小树,将她生生截住。

谢蕴宁努力睁开眼望向周围,终于发现不远处有个逼仄的崖洞。

这崖洞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过去,且内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景象。

谢蕴宁不知身在梦中,拼了命地往那崖洞口腾挪,最后终于触碰到崖洞口。

可她半个身子刚踏进洞中,就看到洞内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身影。

单薄的锦袍被泥泞污损,金冠歪斜,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洞内光线并不明朗,可谢蕴宁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天意,谢蕴宁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喊出了声:“陛下?!”

有人堪堪回过头来:“玄瑜?”

谢蕴宁拼了命地想挤进洞穴,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她急得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

谢蕴宁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寝衣。

“大人?大人您醒了?”芸秀惊喜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蕴宁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她环顾四周,是在自己的寝房中。

烛火摇曳,映出芸秀和喜梅担忧的脸。

“我……”谢蕴宁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您昏睡了一整日。”喜梅红着眼眶,“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劳累过度,又染了风寒,需好生静养。太后娘娘也派人来问过,赐了不少补药。”

谢蕴宁撑着想坐起来,却浑身乏力。

芸秀忙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了软枕。

“大人,您梦见什么了?一直喊陛下……”喜梅小心翼翼地问。

谢蕴宁怔住。

梦中的画面这会儿竟有些模糊,可那处断崖,那个逼仄的满是血腥味的山洞,却依旧清晰得可怕。

那个山洞里的人会是陛下吗?

众人遍寻不得陛下,难道陛下就在那崖壁矮洞中?

可锦衣卫探寻陛下踪迹,绝不会放过任何角落,又怎能忽略那个崖壁呢?

到底是梦,还是天意在指引她?

谢蕴宁呆坐了很久,忽然想起云虚真人的话,想起她和周承祐之间的因果,便深觉这是上天的指引。

她欠陛下良多,或许这便是回报陛下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谢蕴宁挣扎着要下床:“笔墨……拿笔墨来。”

“大人,您还病着……”芸秀想劝阻。

“快去!”谢蕴宁语气急促。

喜梅不敢耽搁,连忙取来纸笔。

谢蕴宁靠在床头,手抖得厉害,却仍坚持写下两封信。

一封给父亲谢屹,一封给兄长谢归鸿。

信的内容很短,只说了西山崖壁矮洞,速查。

想了想,后面又补充避开锦衣卫。

按理说锦衣卫是效忠于陛下的,这世间陛下最信得过的人,就是锦衣卫了。

可为什么这么久时间过去,锦衣卫就是找不到陛下的踪迹呢?

是他们不想找,还是陛下有意不让他们找到?

无论如何,现在能相信的只有父兄了。

写完后,她将信封好,交给传信的暗桩:“立刻送出宫,务必亲手交到我父亲或兄长手中。”

对方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应声而去。

芸秀端来汤药,谢蕴宁勉强喝下,又昏沉睡去。

这一次,她没再做噩梦,却睡得极不安稳,时而惊醒,时而又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

三日后,烧终于退了,但咳嗽未愈,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乌青明显。

太后见她抱病前来,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哀家不是让你好生休养吗?朝政再要紧,也不及身体要紧。”

谢蕴宁笑笑:“臣已无大碍。倒是边关可有新消息?”

“有,是个好消息。”太后展颜,“永昌侯又打了一场胜仗,歼敌五千,狄人已退守五十里。照此势头,年前说不得有望结束战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