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尚书光着上身,背着荆条进正厅。
苏宅上下全都瞪大眼睛盯着他。
来福赶紧跑去告知苏玄策,姚尚书来负荆请罪啦!
文武百官都知晓苏寺卿的小千金爱金子,姚尚书这次来也没空手,特地投其所好。
下人将檀木箱放在,箱盖揭开的那刻,一锭锭金灿灿的元宝整整齐齐。
“小天师,今日老夫特地前来请罪,之前是我心胸狭隘,在朝堂针对您。”姚尚书扑通跪在地上,满脸正色道。
“哇。”仁宝跳下椅子,朝他走去。
姚尚书莫名微微有些紧张,他双手捧着一根荆条,是让仁宝抽他的。
仁宝在檀木箱停下,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金元宝,满眼欢喜,她的心思全在这上面,压根没注意到姚尚书说的是什么。
咳!咳!
旁侧的桃香疯狂出声。
小小姐,你要不往旁侧看看呢。
那里跪着好大一个人!
仁宝快速看她眼,摸上金元宝,嘴角往上翘:“桃子香姐姐,你夜里冻着了呀,怎么咳嗽啦?”
“姚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苏玄策疾步前来正厅,看到光着膀子的姚尚书,嘴角抽了又抽,快速走到仁宝身旁,将她抱起,有些生气道,“我家仁宝还小,这不得长针眼,你实在是太为老不尊了,赶紧把衣裳穿起来吧。”
姚尚书感觉他真切实意的道歉行为,成了一场独角戏。
“姚伯伯,你怎么不穿衣裳啊!还背着荆条,你莫不是得失心疯啦?”仁宝这才看向姚尚书,圆滚滚的大眼眸流露不解。
苏玄策额角一挑,大手捂住她的双眸:“别看。”
“诶呀,姚伯伯的肚肚跟爹爹的不一样诶,他的肚肚好多肉肉呀。”仁宝扒他手指缝看。
姚尚书老脸一红,低头看了眼自己大肚腩,急忙把荆条放下来。
下人给他披上衣裳。
苏玄策捏仁宝肉嘟嘟的脸颊:“你这张小嘴巴巴的,什么都说。”
仁宝来劲了:“吾妻玉茹....”
唔!
捂她眼睛的大手,改为捂她的嘴巴。
书房。
苏玄策抱着仁宝,对面坐着姚尚书。
姚尚书说了一大堆为他在朝堂上,冒犯仁宝悔过的话。
仁宝听得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
苏玄策看着性情傲气的姚尚书,此时谦卑的姿态,心中那点芥蒂消散,他托住仁宝的下巴:“姚大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仁宝心思纯真,她早就没放在心底了,不必自责。”
姚尚书看向小嘴微微抿着,安安静静窝在苏玄策怀里软糯的小姑娘,他起身告辞:“苏大人,小天师的恩情,老夫记下了。”
仁宝睡到子时醒了,她总觉得忘记了一件事情,想起来了!
她下床榻,推开门,悄然无息的出去。
在外屋睡着的桃香压根没被惊醒。
苏玄策睡的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用手推了推,推不动。
难不成是鬼压床了?
苏玄策惊的猛地睁眼,看到一张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脸蛋。
仁宝坐在他肚子上,冲他咧嘴笑:“爹爹,你醒啦!”
“仁宝,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来爹爹房里了。”苏玄策声音有些暗哑,柔声问。
仁宝趴在他身上,小肉手摸着他的胡子,糯糯道:“爹爹,坏大伯去鬼市了,他典当了他的灵魂。”
苏玄策瞳孔骤然一缩,抓住重点:“仁宝,他想得到什么。”
仁宝回忆苏承骁当时说的话:“我要倾权朝野,要成为人上人!”
苏玄策眼底一闪,睡意彻底没了:“难不成他还能让皇帝破格封他当个官不成。”
“说不定呢,鬼市的当铺以人的欲望为诱饵,让他们心甘情愿出卖三魂七魄,就一定能满足。”
仁宝在他怀里感到很安心,她蹭了蹭,打了个哈欠,下一刻就睡着了。
苏玄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猜不出,苏承骁会以什么方式站在朝堂。
“小小姐不见了!”
桃香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眼泪横流。
她跟往日一样,端着温热水掐点进内屋,结果发现榻上空无一人。
“什么事如此慌张。”苏疏影收拾好去学堂,闻声疾步赶过去。
“大小姐,小小姐不见了。”
桃香哭道,很是自责,都怪她睡的太死了。
苏疏影刚从苏玄策口中得知苏承骁典当灵魂一事,也知仁宝在他屋中。
“莫哭,仁宝半夜找我爹爹了。”苏疏影安抚道。
啊?
桃香眼泪挂在睫毛上。
莫不是大人夜里想夫人想到哭,所以要小小姐陪着?
对,肯定是这样!
桃香脑补,喜笑颜开:“多谢大小姐告知,奴婢去找小小姐啦。”
“桃香,我要你做一件事。”苏疏影看着她。
桃香脚步顿住:“大小姐您说。”
苏疏影沉声道:“你这几日蹲守侯府,主要盯着苏棠,看她见了什么人,平日里做了什么事。”
苏棠变化很大,背后定有人指点。
桃香点头:“是。”
.
翌日早朝。
仁宝趴在苏玄策肩膀上,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文武百官站在金銮殿内,都耷拉着一张脸,有气无神。
百官寅时便要抵达皇宫,在午门外等候,等卯时初,宫门开后,才可列队入宫。
原本苏玄策不想让仁宝来上早朝的,她年纪小,还在长身体,要多睡会儿。
他出门时,仁宝闭着眼从屋里冲出来说要一起来。
他跟着队伍缓缓踏上金銮殿的阶梯,该不会是有什么“惊喜”等着他吧?
百官到齐后,看到趴在苏玄策身上呼呼大睡的仁宝,忍不住道:“苏大人,小天师还在睡梦中,你便带她上早朝,太没人性了。”
“就是,小天师才三岁,你太过分了。”
苏玄策百口莫辩。
“爹爹,他来了!”仁宝突然睁开眼,看向大殿门口。
谁来了?
众人有些懵。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