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郝道长这些年没了七情六欲,专心修行,强撑着一口气回了小道观。
进门的时候,把梁老道吓了一跳,差点抽出自己的道剑把郝道长劈了。
这也太吓人了,脸色煞白一点血色儿都没有,眼眶子乌青,说话舌头都青了,跟松狮似的!
再一看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肉翻翻着,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看着都有点腐败变质了。
小道观折腾了一宿,梁老道先拿雄黄、苍术、艾草、桃枝煮净水,外洗伤口、内漱咽气。
雄黄是道门第一拔阴毒、解鬼魅缠体的圣物,专解异种阴魂寒毒。
再用宝瓶收煞拔毒,拿新净瓷瓶,朱砂画收煞符,瓶口对郝道长伤口和百会穴,念咒收摄游走经脉的异域阴煞,把散毒全部收进瓶中封埋,彻底杜绝反复。
可别说糯米,那玩意不对症,那是专门解尸毒的。
糯米性黏、聚阴锁秽、吸尸毒,专门对付入土积腐、僵硬尸煞,是接地气的民间土方驱邪物,只对死寂、腐朽类阴邪有用,只吸肉身秽气,不克神魂阴魅。
最关键是糯米会反噬郝道长,糯米属湿黏阴滞之性,本来就经络受寒、阳气受损、气血凝滞,后背爪伤穿血入脉。
用糯米外敷,非但拔不出毒,反而锁寒留阴、堵死气血,会让异域阴毒沉进骨缝,越积越深。
折腾了一宿,算是把人命给抢回来了,给郝道长灌了点米汤,人算是清醒了,把昨晚的凶险一说,梁老道就明白了。
这么露脸的事儿,谁爱干谁干吧,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这事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了。
也顾不上休息,洗漱换衣服,带着几样礼品直奔魏家,求见张令筱。
张令筱刚吃完早饭,一听梁老道来了,还挺高兴,这人道行挺深啊,也挺办事儿,把人就请进来了。
梁老道实得惠的把自己大徒弟昨晚的遭遇一说,也不找借口,干不过就是干不过,跟张令筱撒谎撩屁的没意义,直说还显得为人坦荡。
张令筱也不能逼着梁老道去送死啊,客气了几句,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谁能办的了这事儿?”
“刘半仙儿!”
刘半仙儿能不能办的了这事儿呢,够点呛,梁老道估摸着他俩也就半斤八两,关键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梁老道跟谁都和善,唯独跟同行例外,尤其是跟他差不多的同行!
刘半仙是后起之秀,原先在阿城,那时候阿城还不算哈尔滨,那地方原来是金上京会宁府,现在还有古墓,金太祖完颜阿骨打陵址,俗称叫斩将台,金齐国王完颜晏墓,号称北方马王堆,还有身份成谜的神秘古陵三清墓地,不老少呢,萨满文化传承的也比较有渊源。
刘半仙以前也不显山不露水,自从收了一个叫卢骅志的徒弟以后,那就声名鹊起了。
阿城还是地方小,就到了哈尔滨,这两年风头隐隐的就盖过了梁老道。
刘半仙这人挺有意思,儒、释、道、出马全沾,看事儿不是诗词歌赋,唯结果主义,能把事儿整明白,那就是厉害。
为啥说收了卢骅志以后就声名鹊起了呢,这小子确实猛人,岁数不大,二十出头。
我估摸着这小子有点超雄,身高185往上,体重200来斤,不胖,都是肌肉,拳头一攥,胳膊上四棱子起筋线,连毛胡子跟胸毛都连到一起了,一路顺到肚脐眼儿,阳气都爆表了。
咱得把事儿讲透了,阳极为阴,阴极为阳,这小子就处在阳极这么个状态,拿太极图说,他就处在黑与白的边界线上!
你看外表那么粗犷,一张嘴,夹子音,那小动静,比江南的小姑娘说话都嗲!
说话嗲,他能把鬼揍的叫爹,就这么个玩意!
还是那句话,张令筱有面子,安排人来请,事儿一说,刘半仙儿师徒俩也去了老俄楼。
到了老俄楼门口儿,拴门的法绳还在,卢骅志的夹子音开了腔。
“师父,你在门口等,我先进去探探路。”
“行,囡囡,进去吧,加小心,我在门口请仙儿,别逞能,有事儿赶紧出来。”
卢骅志小名叫囡囡,从小就夹子音,叫这小名很合理吧?
卢骅志是阳极,肉身对阴魂一类来说,防御力有好几层楼那么高,所以他进去更合适。
而刘半仙儿进去就属于送菜儿了,他就是个媒介,请仙儿下来以后,是仙儿进去办事儿。
卢骅志个子大,腿也长,几步就进了老俄楼里,刘半仙儿刚把仙儿请下来,就听见老俄楼里。
“呀,呀,嘿呀,嘿呀!”
这是卢骅志动上手了,仙儿刚要往里进,老俄楼门儿就开了,卢骅志捂着五肢就往出跑。
里面阴魂太多了,蚁多咬死象,双拳难敌四手,这老俄楼里四百手都有了,关键不讲武德,有那么几十只手专门奔着下三路猛掏,这一下子长处变成短处了,卢骅志一半儿是扛不住,一半是不堪受辱跑出来的!
既然逃出来了,刘半仙请下来的仙儿赶紧过去帮忙,堵住追兵,柳仙儿打头阵,胡黄二仙跟着打配合,乒乒乓乓就搅和到一起了。
越打越吃亏,人家源源不断的往外出支援呢,刘半仙儿一看,这样不行,卢骅志没准儿能跑了,自己和仙家容易扔这儿,赶紧喊了一嗓子。
“囡囡,堵门!”
卢骅志甜美的嗓音如黄莺出谷,娇滴滴的答应了一声。
“哎!”
一个蛮牛冲撞,二百多斤大体格子生生把门撞的合上了,钢牙紧咬,用肩膀死死顶住大门,长臂一捞,把法绳往门上一绕,才算堵住了老俄楼的增援。
那出来的阴魂也不少,刘半仙师徒加上请来仙家,叮叮咣咣的就混战在了一起。
刘半仙见越打越乱,心里也着急,咬破了舌尖,一口舌尖血向前一喷。
“急急如律令,叱!”
喷得对面的白俄军官阴魂是满头满脸,惨叫连连,眼看着阴魂不稳,刘半仙也不恋战退后了两步,双手十指交叉扣锁,两大拇指竖直相抵、指尖朝上,掌心如铁箍绷紧,手臂绷直架在胸前,这是佛门金刚降魔忿怒印。
“唵悉底悉底娑婆诃!”
仙家们听见他结印的咒语就纷纷退开,一道金色佛光打出去,残留的白俄阴魂化做了一片虚无。
刘半仙“噗”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萎靡。
卢骅志上前,背起刘半仙,刘半仙上背,低喝了一声。
“子不语怪力乱神,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