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的？”张鹤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偷的？”
“反正就是我偷的，你们投我就行。”
“她疯了？我觉得这里面有诈。”
“不管有没有诈，”张鹤倒是很乐意，“有人主动认罪，省得我们猜了，投她投她。”
“等等，”陈君拦住，“白泉，你想清楚，被封入画中可能出不来。”
“我知道。”白泉笑得云淡风轻，“但我觉得，画里面可能比外面有意思。”
她又看了姜桃一眼。
姜桃觉得白泉认出她了，或者说，白泉至少猜到了她不是普通员工。
“还有四分钟，”陈君看了一眼钟，“如果大家没有其他意见，就……”
“我有意见。”夜行者忽然开口。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低沉。
“她不是窃贼。”
所有人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张鹤问。
“我观察了她的手部动作，从进场到现在，没有任何技能释放的征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投她，和谋杀没区别。”
“那又怎样？”白泉看他，“我就是想进去看看，不行吗？”
“不行。”夜行者面无表情，“如果你不是窃贼，投你就是在浪费一条命。”
“那你说投谁？”白泉反问。
时间还剩三分钟。
“这样吧，”牛云清开口，“小姑娘想进去，就让她进去。”
“牛叔？”陈君惊讶。
“我不是帮她说话，我是从全局考虑。前面两个人是被强制封进去的，进去之后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
“如果有一个人主动进去，她可以在里面观察情况，然后想办法跟我们联络。”
“刚才王伟的影子不是动了吗？说明画里画外可以沟通。”
“白泉小姑娘脑子活，反应快，进去了说不定能找到出路。她自己也愿意，我们拦着反而耽误时间。”
他说完，看了白泉一眼。
“小姑娘，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牛叔慧眼。”
陈君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这一轮投白泉。但下一轮我们必须搞清楚规则。”
“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众人纷纷表态，只有夜行者不赞同。
【投票时间结束。本轮得票最多者：白泉。执行馆藏程序。】
白泉站在大厅中央，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头发。
画框的金光亮起，吸力传来。
金光暴涨。
等光散去，白泉不见了。
《兔子最后的晚餐》的空白画布上，多了一个女生轮廓。
【第二轮巡展结束。本轮失窃画作《兔子最后的晚餐》已归入馆藏。】
大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三个人了。
王伟、光头男、白泉，都进了画里。
“现在怎么办？”张鹤第一次收起了嬉皮笑脸，“真的每轮封一个？六轮下来，我们不剩几个人了？”
“不一定，”陈君安抚他。
“如果白泉能在画里找到出路，也许被封的人都能出来。”
“那她怎么跟我们联络？”陈青青问。
“影子。”牛老爷子说。
“如果画里的人能控制影子，就能跟我们沟通。”
他伸出手，在影子旁边的地面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然后他等着。
影子没有反应。
“可能王伟不会用，”陈君说，“白泉刚进去，也需要时间适应。”
“或者，”木木忽然说，“她们需要从画里面敲画框，而不是控制影子。”
她走到《兔子最后的晚餐》前面，把耳朵贴在画框上。
没有声音。
“可能还没找到画框的位置，”牛云清说，“画里的世界不一定和外面一样，她们需要时间探索。”
李医生这时补充了一句：“刚才我说过，画框周围有电磁场异常。”
“如果画里的人有电磁设备，理论上可以通过干扰画框的电磁场来传递信号。”
“比如……让画框旁边的电子设备出现异常闪烁。”
他看了一眼木木的电脑，又看了一眼姜桃的手电筒。
就在这时，姜桃的手电筒闪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电筒是保安室拿的，质量不错，不会无缘无故闪。
除非……有人在画里用电磁装置干扰了电流。
姜桃忽然想起白泉那枚被她摸走的硬币，边缘泛着光、转起来有嗡鸣声，那是个微型电磁装置。
但白泉被封进去的时候，那枚硬币还在姜桃这里……
白泉口袋里可能还有另一枚。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电筒靠近《兔子最后的晚餐》的画框。
手电筒又闪了。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陈君立刻认出来了，“是画里的人在求救！”
“不对，”木木盯着闪烁的规律，“不是求救，你们看。”
手电筒的闪烁变了。
短短长长短长
“这是……”陈君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如果短是0，长是1，这是001101，转换成十进制是……13？”
“13？”张鹤不解，“13是什么意思？”
“第十三幅画。”陆子安说。
“美术馆的画作是按编号排列的，我进来的时候数过，从入口开始，《蒙娜丽兔》是1号，《戴珍珠耳环的兔子》是2号……《兔子最后的晚餐》是7号。”
“13号画，在二楼走廊尽头。”
“白泉的意思可能是，她在画里找到了通往13号画的通道。”
陈君第一个反应过来。
“画与画之间是连通的，白泉从《兔子最后的晚餐》进去，可以走到13号画里！”
“也就是说，被封进去的人可以在画里移动，从一幅画走到另一幅画？”
“理论上是的，”牛云清点头，“但13号画是什么，得去看看。”
“我跟你去。”陈君立刻说。
“我也去。”张鹤举手。
“人多了反而乱，”牛云清摆手，“我和陈君去就行，你们留在这里，盯着画框，有消息随时通知。”
他看了姜桃一眼。
“小兔子，麻烦给我们带个路。”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她攥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带着牛云清和陈君往二楼走。
三人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第13号画赫然挂在墙上。
《星夜兔》。
旋转的蓝色油彩天空，兔头形状的月亮，画面扭曲而梦幻。
而这幅画的画框，是亮着的。
牛云清走到画前，仔细看了看铜牌。
铜牌上写着：《星夜兔》，作者：文森特·兔高，创作年份：18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