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通道。”
陆子安一个人走在通道里，速度比来时快了很多。
两侧墙壁上的异化之手伸出来，碰到金粉，就缩了回去。
他没有停留，穿过穿过油彩暴风雨的走廊和《兔尔维纳斯》的粉色海风。
第三个画中门。
《星夜兔》。
旋转的蓝色油彩天空，兔头形状的月亮挂在头顶，风吹过麦田。
陆子安直接走向那轮巨大的兔头月亮。
月亮是立体的，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是厚厚的蓝色油彩，摸上去黏糊糊的。
他绕到月亮的背面，找到了维护门。
他屈起手指，连续敲了三下。
维护门从里面弹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美术馆的暖黄色灯光。
三秒倒计时开始。
“在画空白失窃的时刻，敲击画面！”
陆子安边说边把纸条丢了出去。
他能感觉到，维护门的凹槽里传来一阵震动，然后彻底沉寂了。
陆子安看了一眼那轮兔头月亮，转身往来时的路走。
信息已经传出去了，剩下的，就看画外的人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中央大厅。
第四轮刚结束，张鹤被封进了画里，陈君第一时间做了安排。
木木守在《星夜兔》的维护门前，因为白泉上次传纸条就是从这幅画出来的，画里的人如果再传信息，大概率还是走同一个通道。
木木抱着电脑坐在画框旁边的地上，屏幕上开着一个计时程序，还有一个她自己写的小软件，能监测画框周围的电磁场波动。
姜桃端着托盘，在大厅里“巡逻”。
她是工作人员，巡逻是分内的事。但她巡逻的路线，恰好会经过《星夜兔》的画框。
她知道画里的人迟早会传信息出来，而她需要第一个看到。
木木坐在地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画框。
但社恐的人在这种环境下总有些局促。
姜桃不知道第几次经过《星夜兔》时，停了一下。
“女士，要喝水吗？”她递了一瓶水给木木。
木木接过水，放在脚边，没有打开，“我不渴。”
姜桃正要走开。
《星夜兔》画框右下角的维护门弹开了一条缝，一张纸条从缝里飘了出来，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在姜桃脚边。
同时传来陆子安的声音。
“在画空白失窃的时刻，敲击画面！”
木木手指还悬在键盘上，反应慢了半拍。
陈君听到声音，走过来接过纸条。
她的声音格外激动。
“各位，我们或许找到办法了！”
“画变空白瞬间，敲维护门三下可阻止失窃。”她念出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什么意思？”陈青青凑得最近，“画变空白的时候敲三下，就能不让画被偷？”
“字面意思。”木木推了推眼镜，快速分析，
“应该是在画失窃的瞬间，也就是颜料开始褪去的那一刻，敲三下维护门，画框的能量场会被激活，可能会抵消失窃的能量。”
“也就是说，第五轮我们可以不让画被偷？”李医生问。
“理论上可以。”木木点头，“但时机必须精准，必须在画变空白的‘瞬间’敲，早了晚了都不行。”
“而且敲的是‘即将失窃的那幅画’的维护门，不是随便哪幅。”
“那我们怎么知道下一幅失窃的是哪幅？”陈青青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不知道哪幅画会失窃，就没法提前守在那幅画前面敲维护门。
牛云清指着墙上的画：“你们有没有发现之前失窃的画的规律？”
“这四幅画，全是人物画，而风景画、静物画，一幅都没失窃。”
果然，前四幅失窃画全是人物主题：戴珍珠耳环的兔子、最后的晚餐、呐喊的兔子、蒙娜丽兔。
而墙上剩下的画里，人物主题的还有两幅。
《兔尔维纳斯》和《兔子的创世纪》。
“下一幅，大概率是《兔尔维纳斯》。”
牛云清说，“它是人物画，而且就在大厅左侧，位置显眼。”
陈君立刻做出决策：“第五轮开始前，夜行者守在《兔尔维纳斯》前面，我在另一幅旁边。”
“我们盯着画框，画一开始褪色，立刻敲三下维护门，不要犹豫。”
“我？”夜行者从柱子上睁开眼。
“你反应最快。”陈君说，“木木在旁边用电脑计时，辅助判断时机。”
夜行者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走到《兔尔维纳斯》前面站定，目光锁定画框右下角的维护门位置。
距离第五轮失窃，还有三分钟。
第五轮，是关键的一轮。
如果阻止失窃成功，规则就被打破了，所有人的信心都会大增。
如果失败……
时间还有两分半。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准备。
夜行者站在《兔尔维纳斯》前面，像一尊雕像。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画里画外各自摸索。
不需要沟通。
只需要在同一个瞬间，做同一个动作。
姜桃抬起头，看着穹顶上那幅巨大的《兔子的创世纪》。
两只兔子的手指即将触碰，却永远差那么一厘米。
她忽然觉得，这幅画像极了现在的局面。
画里画外的人，隔着一层画布，各自努力，只差最后那一厘米的触碰。
而那一厘米，需要所有人同时伸手。
墙上的钟，走到了第五轮的起点。
广播响起。
【第五轮巡展即将开始。请各位来宾做好准备。】
【第五轮巡展开始，本次失窃画作：《兔尔维纳斯》】
广播响起的瞬间，大厅左侧的《兔尔维纳斯》发出“刺啦”一声。
那幅画里，站在贝壳上、两只长耳朵随风飘扬的兔子，颜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
就是现在。
夜行者的手已经悬在画框处，蓄势待发。
他的眼睛盯着画布，颜料从兔子的耳朵尖开始褪色，像潮水一样往下蔓延。
“咚咚咚。”
三下敲击，快、准、稳，连零点一秒的误差都没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颜料的褪色停住了。
《兔尔维纳斯》的兔子，耳朵尖和脸颊已经变成了空白，但从肩膀往下，颜料完好无损，贝壳、海水、粉色的海风，全都在。
更神奇的是，已经褪去的部分正在缓慢地恢复。
颜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涂抹上去，从肩膀往上填回脸颊。
十秒后，《兔尔维纳斯》恢复如初。
兔子站在贝壳上，两只长耳朵随风飘扬。
广播声再次传来。
【检测到异常干预，本次失窃程序已中止。恭喜各位发现规则漏洞，本轮无需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