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兔》归位后,木木守着的《蒙娜丽兔》画框也烫了。
然后是《戴珍珠耳环的兔子》。
那幅画挂在大厅左侧的角落里,陈青青被分配守着它。
她本来一直在紧张地咬指甲,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呐喊兔》,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等级最低,最怕出岔子。
画框毫无预兆地烫了。
“烫了烫了烫了!”陈青青手忙脚乱地敲击。因为太紧张,第二下敲偏了,敲在了画框的木边上。
但维护门还是弹开了。
【检测到失窃画作陆续归位。异常程序持续修正中。】
陈青青:“我敲的!我成功了!”
她蹦跶了两下,又赶紧捂住嘴,怕太吵影响别人。
陈君走过来,用眼神肯定她。
“做得好。”
姜桃端着托盘,在大厅里“巡逻”。
只剩最后一幅。
她的目光落在《兔子最后的晚餐》的画框上。
长桌两侧十三只兔子,中间那只举着红酒杯,表情悲悯,最左边那只手里攥着一根胡萝卜——犹大兔。
这幅画,是四幅里最大的。
她有一种预感,最后一幅画,不会那么顺利。
——
画中。
画作归位后,大家再次集合。
白泉:“《蒙娜丽兔》折叠在背景山水那扇门后面,展开了,画外应该也接上了。”
“两幅了!”王伟头顶的兔子耳朵抖了抖,“还剩两幅!”
“剩两幅在小黑手里。”
“《戴珍珠耳环的兔子》和《兔子最后的晚餐》,他之前说过位置。”
“他怎么还不来?”张鹤转着半张牌,“不会是异化加重,动不了了吧?”
话刚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每一下都很重,像是用尽全力在敲。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这个时辰,会来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陆子安走过去,拉开门。
小黑站在门口,他的情况,比上次见面时严重了很多。
上次见他,异化只到左肘,从肘部以下是油画笔触,手指僵硬。
但现在,灰色的笔触已经蔓延到了左肩,左半边脖子上也出现了龟裂的颜料纹路,一直延伸到下颌角。
他的左耳已经变成了画笔的形状,尖尖的,笔尖朝下,时不时滴下一滴深蓝色的油彩。
“小黑,你这是?”
“异化加速了,可能是操作折叠点的时候,能量波动刺激了异化。”
“进来再说。”陆子安让他进来。
小黑走进来,把带来的包放在脚边。
他的动作很小心,尽量不用左手,左手已经不太听使唤了,手指僵硬得像几根生锈的铁钉。
“你刚才说,异化加速了?”白泉走过来。
“从肘部到肩膀,只用了一天?”
“对,照这个速度,再过三四天,就到心脏了,到了心脏,就彻底变成画了。”
王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兔子耳朵,他的异化只到耳朵,比小黑轻得多,但小黑的样子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戴珍珠耳环的兔子》,我刚才已经归位了。”小黑说。
“你自己归位的?”小鱼惊讶,“一个人?”
小黑点头,“折叠在《兔尔维纳斯》的贝壳里,我一个人能操作。”
他继续道:“刚才那阵震动,除了《呐喊兔》和《蒙娜丽兔》,应该还有一幅就是《戴珍珠耳环的兔子》。”
陆子安和白泉他们在回来的路上确实感觉到了三次震动,当时以为是《呐喊兔》和《蒙娜丽兔》归位时的余波。
现在看来,第三次是《戴珍珠耳环的兔子》。
“三幅了。”陆子安说,“只剩最后一幅。”
“《兔子最后的晚餐》,折叠在《星夜兔》的月亮里,是四幅画里的锚点画。”小黑接着说。
“锚点画?”陆子安问。
“四幅失窃画不是独立的。”小黑解释。
“它们的能量是串联的,前三幅的能量最终都汇聚在第四幅身上。前三幅能量场激活,折叠点自动就展开了,但第四幅不一样,它折叠了四层,一层裹着一层,画外那点能量根本冲不开,必须画里的人手动逐层撕开,顺序还不能错。”
他抬起那只还能用的右手,比划了一下。
“我之前试过一次,撕到第三层的时候,左手突然不听使唤了,差点让折叠点崩回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僵硬的左手。
“现在异化到肩膀了,左手彻底废了。四层折叠,我一个人撕不完。”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王伟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就去?早归位早出去。”
——
一行人出了废弃小屋,往《星夜兔》的方向走。
小黑走在最前面,像是在赶时间。
他的左半边身体在月光下泛着灰色的光,异化的手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就滴下一滴油彩。
王伟和光头男走在中间,互相搀扶着。
张鹤吊儿郎当地走在最后,嘴里哼着歌,半张黑桃A在指间转来转去。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前面的小黑。
陆子安和白泉走在一起,白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异化的速度不对。”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第一,他说的是真的,操作折叠点时的能量波动刺激了异化,导致加速。第二……”
她顿了顿。
“他在撒谎,他的异化没有加速,或者加速的原因不是能量波动,他故意把自己搞得很惨,博取同情,让我们放下戒心。”
陆子安神情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你觉得是哪种?”
“不确定。”白泉说,“但小心点。最后一幅画了,别在阴沟里翻船。”
《星夜兔》的世界,小黑把外层折叠的边缘,用力一撕。
两层展开后,月亮内部的光越来越强,从入口处透出去,照在外面的麦田上。
月亮外面,王伟、光头男、小鱼、张鹤站在那儿看着月亮发出的光,都是期待的表情。
“快了吧?”王伟有些紧张,“都两层了。”
“还有两层。”小鱼说,“越往里越紧,别催。”
突然,黑龙的手蘸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抹在第三层折叠的边缘上。
那个位置,是《兔子最后的晚餐》里,最左边那只兔子的位置。
犹大兔。
暗红色的液体渗了进去,像一滴血融进了水里。
折叠点没有继续展开。
相反,一层暗红色的纹路从犹大兔的位置蔓延开来,像血管一样,迅速爬满了整个折叠点,然后穿过月亮内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