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顾明远虚握拳头放在唇边干咳两声，“那个，我们谈谈。”
林菀瞄了一眼顾星辞手里的东西，自己想买的东西都有，还给免费送上门。
说几句话而已，问题不大。
“跟我进来吧。”
林菀代他们做了登记，身份只写了远方亲戚。
顾星辞挠挠头，远房就远房吧，总还沾着个亲字呢。
顾明远眼底腾起怒意，却生生压了下去。
林菀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住处，大大方方收了顾星辞的礼物。
顾明远不动声色地扫视屋里的摆设，家具，沙发，连斗柜都是花梨木的。
电器更是一应俱全，电视，收音机，电风扇，连罕见冰箱都有。
他的第一个疑问就是，林菀哪来的这么多钱？
而且，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她背后到底是谁？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想二位也挺忙的。”
林菀礼貌地给他们倒了杯水。
“菀菀，顾宁宁已经被判了三年劳教……”
“还是为了顾宁宁，你有完没完？”林菀不耐烦地蹙起眉心。
“不是，妹，你误会了，爸这次来……”
“你们顾家人的误会可真多。”林菀不耐烦地打断他，“有事说事，没事就走吧。还有，以后别冒充我家人，否则……”
“否则怎样？我可是你亲爸。”顾明远忍半天了，终于拍案而起。
“我没有你这样的爸。”林菀冷眼盯着他。
顾明远眸光闪烁，气势明显弱了半截，“菀菀，之前是爸对不起你。但我那也是被人蒙蔽了，不是出于真心。”
“切。”林菀冷嗤一声，“一个可以统领一个大家族的人，能轻易被人蒙蔽？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
顾明远噎住，他一个玩鹰的人，竟然被鹰啄了眼。
要不是亲身经历，连他自己都不信。
“菀菀，不管怎么样，你身体里都流着顾家的血。你爷奶年纪大了，就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
“一家人？”林菀对这个词相当陌生，从来就没有过切身感受。
“顾宁宁受到了法律制裁，被郑家退婚，顾家也不可能再收留她。等你回家后，顾家会登报发表声明，把所有事情澄清，还你一个公道。”
“不必。”林菀直接拒绝，“我过得很好，去了顾家不见得比现在好，还得应付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麻烦。”
林菀的生活水平的确不低，单看这一屋子的摆设就知道。
可顾明远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不能把林菀带回去，老爷子饶不了他。
他已经是奔五十的人了，如果这个时候被废了家主之位，他的脸往哪儿搁？
“菀菀，只是认祖归宗，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顾明远放低身段，声音里带着乞求，“跟爸回去吧，之前是爸让猪油蒙了心，才说了那些过分的话。以后爸会加倍补偿你……”
“够了。”林菀站起身，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觊觎的，宁愿放低身段也要认我回去。但是，这不重要。我只想告诉你，没人可以替我做决定。你，更不行。”
“菀菀，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父女。”顾明远眼底的愠怒快压不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过？
“血脉相连？”林菀嗤笑出声，“我受苦受难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人弄下眼睛，差点逼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人算计，差点失了清白的时候，你在哪儿？”
顾明远，“……”
要不是经历了马月娟的背叛，他这辈子真没想过要认回林菀这个女儿。
在他眼里，一个没有价值的女儿，就不配成为顾家人。
可是现在，林菀不但征服了顾家二老，还让顾星辞成了她的狗腿子。
如今还能被军区总医院优待。
这样的人值得他花心思培养，成为顾家的助力。
再就是顾老爷子的压力，让他不得不低头。
今天，这死丫头带给他的耻辱，他会一一记下。
等她回了顾家，还不是任他拿捏？
“顾明远，你不是想认我这个女儿。只不过，你看到了我的价值。我流落在外，没有回到顾家带给你的利益大。仅此而已。所以，别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恶心人。走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林菀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自己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林菀，你不要太过分。”顾明远被戳穿了心思，终于怒了。
“我怎么就过分了？”林菀嗤笑，“不低下头认你磋磨就过分了？顾家主可真是威风呢。”
“你……”
顾明远发现，只要面对林菀，他就很容易破防。
作为顾家家主，他不该是这样的。
还有顾星辞，沾上毛比猴子都精，偏偏到了林菀面前就跟个傻子似的。
这个林菀，有点邪门。
林菀起身打开门，“二位，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请门卫送你们走？”
顾星辞凑过来，“妹啊，是爸不会说话得罪了你，跟我可没关系啊。我永远都是最疼你的大哥，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
林菀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咋地，还想留下吃饭？”
“不不不，没有。”顾星辞急忙摆手，“我以后能来看你吗？可以给你买东西吗？”
“嗯。”
林菀虽然敷衍地应了一声，但顾星辞立刻高兴起来，“不愧是我妹，心里还是有我的。”
顾明远知道，自己今天没压住情绪，再待下去只能适得其反。
于是站起身，“我可以走，只不过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回顾家的事。你爷奶年纪大了，你妈身体一直不好，她的心脏病很严重。”
“慢走，不送。”
林菀可不会听他哔哔几句就改变主意，任何道德绑架对她都没用。
即便是有一天认下顾家二老和蓝艳，也跟他顾明远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凡伤害过她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顾明远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出去。
顾星辞可不管他的脸色多难看，冲林菀挥挥手，“妹，我改天再来看你啊。”
顾明远一个踉跄，险些被他气死。
“臭小子，还不快跟上。”
顾星辞倒是快走了两步，“爸，你这样的态度是认不回妹妹的。”
“怎么？还想让我下跪求她？”顾明远胸腔起伏，感觉随时会炸开。
顾星辞却不知死活地继续说，“下跪可没用……”
顾明远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