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操场上的硝烟散去，一切尘埃落定。
舞长空并没有因为输了赌约而显得颓丧，相反，他那身有些破损的白衣依旧穿得笔挺，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寒剑，冷冽的气场重新笼罩了全场。
“看够了吗？”
舞长空转身，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五班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学生。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看完这场战斗，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班里有个强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舞长空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有些热血沸腾的众人头上，
“错觉。”
“刚才的战斗，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他，你们是你们。在他面前，你们依然是一帮子——朽木。”
毫不留情的打击，让五班众人的脸色瞬间涨红，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刚才那种级别的战斗，他们连余波都扛不住。
“作为五班的班主任，我不接受平庸。”
舞长空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
“学院每个学期都会举行‘升班赛’。规则很简单，低年级班级挑战高年级，或者同级挑战。赢了，取代对方的班级编号和资源。”
“我给五班定的目标只有一个：从五班打到一班，打穿整个一年级，甚至之后打到高年级。”
“切，这有什么难的？”
队伍里，一个平时有些跳脱的学生小声嘀咕道，目光忍不住飘向站在最前面的唐临渊，
“有唐老大在，别说一年级还是高年级，咱们都能横着走吧？”
其他人虽未说话，但眼神里明显都流露出了同样的意思。
这哪里是打穿年级？这简直就是满级大号去新手村屠杀好吗？
舞长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很好，看来你们很有信心。”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唐临渊身上，随后说出了让所有五班学生（除了唐临渊本人）如坠冰窟的后半句话：
“但是，这次升班赛，唐临渊不会参赛。”
“啊？！”
全班瞬间哗然。
“为什么啊舞老师？！”一个同学忍不住叫出声来，“唐临渊也是我们班的一员啊！”
舞长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让他上场，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呐喊助威的啦啦队吗？”
“我要培养的是魂师，不是寄生虫。”
“从明天开始，全班进行升班赛特训。除了唐临渊，所有人都必须参加。我会亲自操练你们，最后选出三名正选队员，代表五班出战。”
说到“亲自操练”四个字时，舞长空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敬畏的寒光。
“不想吃苦的，今晚回去就去申请调离五班，如果在特训的时候掉队，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扔下这句狠话，舞长空根本不给任何人抗议的机会，白衣一甩，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冷酷绝情的背影。
“完了……这下真完了……”
五班众人面如土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地狱般的生活。
唐临渊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虐菜这种事，他本来也没多大兴趣。
“哥，你不参加吗？”唐舞麟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能跟哥哥并肩作战呢。
“这种小场面，交给你了。”
唐临渊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走，回宿舍。”
刚才那一战，尤其是最后那一记“墨龙·绝天刺”与斗铠碰撞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霸玄神枪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种悸动，比上次开启吞噬符文时还要强烈！
……
回到教师宿舍的小院。
唐临渊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简单嘱咐了唐舞麟一句“我要闭关，别让人打扰”后，便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盘膝坐到了床上。
“呼……”
调整呼吸，凝神静气。
随着“吞龙呼吸法”的运转，外界的喧嚣逐渐远去。
下一秒，唐临渊的意识体再次降临到了那片灰蒙蒙的识海空间。
“嗡——”
刚一进入，一股宏大而古老的嗡鸣声便扑面而来。
虚空中央，那杆巨大的霸玄神枪正悬浮在那里，枪身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而此刻，在枪尖往下三寸的地方——也就是上次显露“吞噬”符文的位置旁边，原本覆盖着厚厚残迹的区域，正在发生剧烈的异变。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识海中回荡。
那是岁月封印剥落的声音。
唐临渊屏住呼吸，操控着意识体缓缓靠近。
只见一块拇指大小的深褐色锈迹，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震荡下，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脱落，化作飞灰消散。
在那锈迹之下，一枚崭新的、散发着银灰色光芒的符文，显露了出来。
这枚符文极其复杂，线条扭曲折叠，仿佛是一个立体的几何图形被强行压扁在了平面上。
它并没有独立存在，而是像一条银色的锁链，瞬间与之前显露的那枚代表“吞噬”的漆黑符文死死纠缠在了一起！
黑与银，吞噬与空间。
两者交融的瞬间，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眩晕感袭来。
唐临渊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星体在坍缩，空间因为无法承受那极致的质量而开始崩塌、卷曲。
“这是……”
唐临渊忍受着大脑的剧痛，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在那两枚交融的符文之上。
轰！
触碰的瞬间，并不是单一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维度的陷落。
那是“点”的极致坍塌，是“面”的无限扭曲。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光线被捕获、空间被折叠、万物归于奇点……
一段古老而晦涩的信息，如同流水般淌过他的心田，补全了上次那残缺的奥义：
【太古禁典·霸卷·劫灭九式第五式】
【黑洞·无量（完整版）】
“原来如此……”
唐临渊心神巨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之前我领悟的‘吞噬’只是表象，是黑洞的‘胃’；而现在显露的‘空间’，才是黑洞的‘骨’！”
“没有空间的极度扭曲与坍塌，何来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洞？”
“空间为牢，吞噬为杀。这才是真正的第五式！”
虽然他现在的魂力还不足以完全施展出这一招的完整形态，但这种对“空间架构”的领悟，足以让他的枪法产生质的飞跃。
唐临渊彻底沉浸在了那浩瀚的空间与吞噬奥秘之中，进入了深层次的顿悟状态。
……
现实世界。
房间内一片死寂。
盘膝坐在床上的唐临渊，身体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微型和终极简化版的人形黑洞。
虽然没有任何魂力波动溢出，但他周围的空间，却出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现象。
原本笔直照射进来的阳光，在他身侧三尺处，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弯曲折射，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那是视界。
空气泛起层层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圈透明的波纹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缓缓向四周荡漾开来，那是空间在承受重压下的律动。
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在这股涟漪的波及下，竟然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发生了“错位”，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切开并扭曲了维度，但杯中的水却因为空间的闭环而诡异地没有流出一滴。
一种名为“禁忌”的气息，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