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气丹、凝血散、培元膏、通络丹。
这些简单的丹方所需药材少，配比也相对固定，很快便被他一一写入了玉简之中。
紧接着是几种中阶丹方。
金刚淬体丸、养精固本丹、活血生肌散……这些丹方对药材配比的要求更高，需要更多味药材的配合。
楚南每写一道丹方，都在心中仔细核验一遍药性，确保寒热温凉相宜，君臣佐使有序。
半柱香过去，他已经写出了二十道丹方。
场间依然有不少弟子在苦苦挣扎，有人甚至连一道丹方都凑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楚南余光扫过那些焦急的脸庞，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加快了速度，一道丹方接着一道丹方烙印在玉简之中。
第二十五道。
第二十八道。
第三十道。
香炉中的线香已经烧到了末尾，火光在香尾处明灭不定。
楚南看了一眼那即将燃尽的线香，咬了咬牙，继续以灵识烙印。
第三十一道……
第三十二道……
第三十三道……
直到那柱线香最后一截香灰无声坠落，楚南手中的玉简之中，已经烙印了整整三十五道丹方。
“时间到！”
中年男子大手一挥，广场上所有弟子手中的玉简齐齐化作流光，朝着那块石碑飞射而去。
上百道光芒落入石碑之中，随即石碑表面泛起层层光晕，如同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道道白色的光芒自石碑表面射出，精准地笼罩住了那些答出至少一题的外门弟子身上。
有人被白光笼罩后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
反之，有人则垂头丧气，显然是被淘汰了。
楚南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平静地等待着。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结果也要以白光显现之时。
嗡！
一道比所有光芒都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自石碑中央喷薄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直直落在了楚南身上。
那金光浓烈而炽热，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其他弟子身上那些清冷的白光不同，这道金光带着一种庄严的、近乎神圣的气息，仿佛整座石碑都在为这一道光芒而震颤。
场间的弟子虚影们似乎并不能看到楚南的存在，也感受不到这道金色光芒的异样。
他们只能看到石碑上不断亮起的白光，各自议论着今年的考核结果。
可楚南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金光与那些白光截然不同，它裹挟着一股温润而浑厚的力量，如同温水般渗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竟隐隐有一种淬炼血肉的舒爽之感。
随即，一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三题皆过，丹道天赋上佳，可入内门功法殿，得赐机缘。”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楚南只觉周身空间骤然扭曲，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视野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包括那白袍中年以及那些弟子虚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寸寸瓦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同一时间，战法堂考核幻境之中。
乔墨然喘着粗气，半跪在地面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脚下暗红色的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响。
他的黑袍已经被撕裂了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肉和一条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那纹路正在皮肉下微微跳动，如同一根根活着的血管。
在他对面三尺之外，站着一道身影。
这便是他此关的对手。
那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傀儡身影，周身黑雾翻涌，面容阴柔俊美，眼底翻腾着与乔墨然如出一辙的怨毒与狠厉。
它的黑袍完好无损，气息依旧浑厚，仿佛方才激战了数百回合的只有乔墨然一个人。
这是一面镜子。
一面将他所有招式，所有力量，所有杀意都完美复刻出来的镜子。
“该死的玩意……”
乔墨然咬着牙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
“打了这么久，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具傀儡不仅能完全模仿他的招式与功法，甚至连战斗时的习惯动作，临场应变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他出爪，傀儡也出爪。
他催动血魔秘法，傀儡也跟着催动血魔秘法。
两个完全相同的对手在幻境之中激战了不知多久，乔墨然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可那傀儡却依旧如同刚出现时那般气息充沛。
他当然知道这傀儡的弱点。
任何复刻都有极限，这傀儡虽然能模仿他的招式和力量，却无法真正拥有他的意志与随机应变的本能。
只要他能在战斗中打出超出傀儡预判范围的变招，便有机会一击制胜。
可问题是，他已经试了数十次了。
那傀儡的反应速度比他更快，甚至在某些招式的衔接上比他还要流畅几分。
他每一次变招都被傀儡完美接下，然后被原样反打回来，打得他狼狈不堪。
“我就不信……”
乔墨然双目通红，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血涌入丹田。
他周身黑雾骤然暴涨，血色纹路疯狂跳动，浑身的经脉都在剧烈的痉挛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化灵池留在他体内的残余力量被尽数激发出来，那股狂暴而邪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将他的气息再度推上了一个新的巅峰。
“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身形暴冲而出，十指成爪，裹挟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朝着那具傀儡的胸膛狠狠抓去。
傀儡不闪不避，同样抬爪迎上。
两道血色的爪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剧烈的气浪。
石砖寸寸碎裂，尘土飞扬。
乔墨然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指尖反震而回，震得他双臂发麻，整条胳膊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他猛地收手，身形疾退数步，稳住身形。
可那傀儡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紊乱半分。
乔墨然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幻境上空那道悬浮着的沙漏，细细的白沙正在缓缓流逝，已经流过了大半，所剩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