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楚凌峰的心腹,周仓无比熟悉自家侯爷的行事风格。
早在此前,他便已经料到了侯爷会有此一举。
他们夫妻二人留下,只为换得自家血脉一线生机。
可周仓也清楚。
那可是一众古武势力派出的顶尖高手。
想要让这帮老狐狸完全放过侯爷的唯一血脉,唯有让他们亲眼看见,楚君泽被抓,亦或者受死。
否则,哪怕是楚凌峰夫妇二人战死,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楚凌峰遗孤的追查。
所以,周仓便有了以子换子的想法。
他这条命是当年侯爷于战场之上救下的,他欠了侯爷一条命,此时便该轮到他报恩的时候了。
再者,侯爷为了这天下苍生戎马半生,几经生死,不该落到连个子嗣都保不住的下场。
他周仓尚有血脉传承,以他之血脉,换取侯爷唯一子嗣存活,他没有半个不字。
只是唯一对不住的。
是他那年仅七岁的小儿子。
可这已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抱着怀中昏睡过去的楚君泽,周仓一路顺着小路朝着镇子外奔逃而去。
一路上,他几度强忍着没有回头,明明是个久经沙场不惧生死的悍将,可此刻却是眼眶泛红。
这一夜来的高手太多了,有的甚至已经强大到连他都无法感知对方的具体境界。
古武界中数得上号的高手,今夜几乎来了一半。
楚凌峰再是天赋卓绝,数次于战场之上率领大军绝处逢生,可眼下面对这几乎悬殊的战力和人数差距,哪怕是作为心腹亲卫的周仓,亦是看不到自家侯爷有半点生还的希望。
他心中不明白,为何都这个时候了,楚家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镇狱军呢?
但凡镇狱大军来此,即便是这些武道高手来袭,也绝不可能伤得了自家侯爷。
心中暗自替自家侯爷担忧之时,周仓刚逃出镇子口,还没等松口气,视线之中忽然是瞥见十数道身影正站在前方的小路上。
“果然没猜错,还真有漏网之鱼想逃!”
“看样子,应该是楚凌峰的手下……嗯?等等,对方怀里还有个孩子。”
“莫非,这是楚凌峰的种?”
为首一个身着武服的青年目光如鹰隼般赫然看向周仓怀中昏睡的楚君泽,当即面色一变,随即狂喜。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能抓住这小野种,届时不信那楚凌峰不吐露出那天外宝藏的秘密。”
武服青年大手一挥,身后十余名穿着同样制式武服的同伙立马是冲向周仓而来。
“乖乖交出那小野种,今日我天剑山庄可饶你一命。”
武服青年对周仓狞笑道。
周仓面目一紧,却是压根没理会那武服青年要挟的话,当即只是一手抱着怀中的孩子,一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废话真多,真以为人多就能拦住某家?”
周仓一声大喝,当即不由分说,却是挥刀主动朝着人群之中杀去。
这是不等对方包围的阵型成型,便要先撕开一道口子。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周仓的武力虽杀不完在场一众好手,但以他的战斗经验,却也不是这些江湖人士能比拟的。
场间,包括那武服青年都没想到周仓竟然还敢主动进攻。
一时不查之下,为首两个天剑山庄的弟子便率先倒在了周仓的刀下。
血刀战神的名号,那可是周仓自战场之上搏杀而来的。
他用的刀法,去繁就简,妥妥的杀人技。
战斗还在继续。
此刻几个照面,周仓便又放倒了两人,硬生生的从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仓并未恋战,当即便朝着镇外疯狂逃去。
虽然以他的实力勉强能应付天剑山庄这帮人,可一旦被这帮家伙拖住,待其他势力的人包围过来,他即便插翅也难飞。
他死是小,若让侯爷唯一的血脉也因自己而遭难,那他周仓就算是死一万次都是死不足惜。
“一群蠢货!”
“快,快给我追上那家伙!”
“赶紧发令箭,让后方的弟子帮忙支援。”
领头的武服青年眼见周仓杀出重围遁逃而去,脸色霎时气得铁青,冲周遭的弟子便大喝道。
一个弟子听了武服青年的话后,这才后知后觉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型箭弩,冲着夜空之上发出了一支响箭。
咻!
破空之声带着一股啸叫。
那是天剑山庄独有的响箭,此剑一发周遭聚集的天剑山庄高手皆是能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途中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拦路堵截,可都被周仓一人一刀杀了出来。
所幸大宗师境级别的高手,都已赶去了桃源镇。
能出现在这里堵截他的,大多也都只是些宗师和先天境的各派弟子。
以周仓的实力,寻常宗师境武者自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可惜,这一路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不单单是天剑山庄,逍遥派,烈刀门,甚至还有不少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江湖势力,也都参与到了追杀他的队伍中来。
周仓握刀的手都已在颤抖,虎口早已崩裂,丝丝缕缕的血迹溢出。
他一身武服早已变得乌黑,那是鲜血风干后留下的血渍颜色。
他实力再强,终究抵不过这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每杀出重围一次,他几乎都要拼得一身伤势作为代价。
直到距离蓉城不远处,城外湍流不息的长江边上。
周仓的身影,又一次被人拦住了。
不过这一次,为首之人是个身着袍服的老者,通过对方衣袍之上的标志,周仓认出了对方乃是出身天剑山庄。
与之前面对的人不同,此人一出现,便给了周仓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
大宗师!
没错。
只有远胜于自己的大宗师,方才能让他如此心悸。
“天剑山庄……你们竟敢对我家侯爷下手!”
“难道就不怕我镇狱军的报复吗?”
周仓一手持刀杵地,一手怀抱着怀中的孩子,冲面前的老者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