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军鼎盛之时,不算预备役的数量,便有整整八十万!
而反观如今,整个阴山大营的镇狱军数量,楚南估摸着也就十万之众。
也就是说,上次楚天豪带去昆仑山脉的镇狱军,几乎便是整个阴山大营的全部了。
“为何会如此?”
“就算时隔多年,八十万镇狱军也不该只剩这点才对?”
楚南扭头看向身旁的楚君彻,眼中透出一丝不解。
楚君彻闻言,面上亦是浮现出一抹苦笑。
“是啊……八十万镇狱军!”
“可你知道,这十多年来,镇狱军有多少精锐死在那横断山中?”
楚南面色微沉。
“横断山?你指的是魔渊?”
“你也知道魔渊?”
楚君彻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楚南的身份,不由又苦笑道:
“倒也是,毕竟你是龙魂司的人,知晓魔渊也并不奇怪。”
“这些年来,魔渊暴动越发频繁,而每一次镇压,都要伴随着无数人的流血牺牲。”
听到楚君彻所言,楚南心中大受震撼。
他当然是知道魔渊的,也知道此地极其危险,多年来靠着镇狱军中的精锐在其中镇压。
“龙魂司不是也派了高手前往镇压魔渊吗?”
“牺牲怎会如此之大?”
楚南疑惑道。
这回,没等楚君彻开口,自其身后不远处,便传出一道男子之声。
“这事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声音响起的同时,穿着一身甲胄的楚天豪却是朝着二人所在走来。
楚天豪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三弟,而后又看向楚南,带着一丝无奈道:
“龙魂司每年都会派十二金使轮流前往魔渊不假,可毕竟龙魂司人手数量有限。”
“他们负责对付的是魔渊中出现的高等级魔物,至于那数之不尽的低级魔物,却是需要数量庞大的人族军队方才能够抵挡。”
“这些年来,镇狱军几乎每年都会派出精锐,前往魔渊轮值,只可惜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却是寥寥。”
楚天豪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楚南的肩膀,示意对方朝着另一侧营地看去。
那是位于整个军事基地后方的后勤区。
此时正值做饭的时间,后勤区里的灶房内炊烟袅袅,来往的士兵虽穿着袖套,系着围裙,可走路的姿势仍旧笔挺,虽然枪支武器被换成了手里的锅碗瓢盆,但众人眼睛里非但没有半点颓丧,反而依旧精神矍铄。
只是楚南格外诧异的是,这些所谓的后勤士兵,几乎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几分残疾,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数。
“都这样了,还不安排他们转业吗?”
“莫非……军方长老阁连这帮老兵都要刁难?”
看着这些身受残疾的士兵仍旧活跃在兵营里,楚南有的除了敬佩,还有一肚子火气。
按理说,这样的重伤兵,而且还上了年纪的,早就应该安排转业到地方,安享晚年才是。
“这倒与长老阁无关,那帮老家伙虽然看我们镇狱军不顺眼,但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刁难咱们。”
楚君彻亦是无奈地开口解释道:
“这都是从横断山活着回来的老兵了,我们老早就想安排他们转业回地方,可他们死活不愿退伍,说什么都要留在镇狱军。”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是怎么也劝不动。”
“再者,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未曾成家,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若真离开了军营……我也担心他们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
“至少……在这里,我还能保护好他们!”
听到楚君彻这番言语,楚南心中不由一怔。
他当然明白楚君彻话中的深意。
对方说的没错。
这帮老兵可是镇狱军中的精锐,放到寻常队伍里,那也都是小兵王级的人物。
如今虽然负伤,可昔日的骄傲却不允许他们就这样带着遗憾回去终老。
至于楚君彻说的保护。
倒也不是担心这帮老兵回去之后受欺负,而是让他们留在镇狱军中发光发热,保护着这帮老兵心里最后的尊严。
只要还在镇狱军,只要他们还有用。
那他们就还是镇狱军的一份子。
“其实,自从当年老四离开后,我们便遣散了不少老四手下的队伍。”
楚天豪在一旁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话,楚南收回目光,眼中先是露出一丝诧异,而后便又表示理解。
当年楚凌峰麾下的直系部队,堪称是镇狱军中最为精锐的王牌队伍。
按理说,即便楚凌峰身死,这样一支精锐镇狱军也不该遣散才对。
可仔细一想。
当年的楚凌峰风头何其之盛。
甚至已经有了让军方长老阁都为之忌惮的实力。
别说坊间,就算是在华夏军界,楚家镇狱军的名声甚至都隐隐超过了自家长老阁。
楚凌峰尚在之时,楚家如日中天,军方长老阁也只能隐而不发。
可随着楚凌峰身死,军方长老阁便也有了削减楚家兵权的想法了。
毕竟,历朝历代以来,为将者拥兵自重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年,楚远山也早就猜到了军方长老阁会有此举动。
楚家镇狱军八十万,按理说数量自是有些超了,而这其中不少都是当年跟随楚远山从戎的老部下。
与其等着军方长老阁动手,楚远山当时便自己在镇狱军内部进行了大裁军。
当年跟随他的老部下,以及楚凌峰麾下的直系队伍,几乎都在这一次裁军行动中被迫退伍。
即便是楚老爷子,也都只是挂名,实则早已退居京城养老了。
当然,之所以使得楚远山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楚家真就怕了军部长老阁。
而是楚凌峰之死,实在对这位军中老人打击太大。
再加上,楚家近些年来在军方发展的确有些过头了,他需要让上头安心。
家国危难之际,楚家和镇狱军都可以冲在第一线。
而在国泰民安之时,楚家也可自削兵权,让上头安心。
楚老爷子这么做,无非也是在向上面表明态度。
楚家没有操弄权术,与长老阁争权夺利的心思。
只可惜这一番苦心。
能看懂的人,少之又少。
旁人只以为楚家被上头针对,镇狱军遭雪藏,楚家大权旁落,再不复昔日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