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顿步，转身看向唐熠：“唐先生请指教。”
“指教？”唐熠笑了下，“不敢。”
“那……？”
“霍顿可以投资Newlife，但第一，你必须交出管理权；第二，除了排他性，PLA的专利使用价格由霍顿决定。”
价格由霍顿决定，也就是说，霍顿会以最低的价格使用PLA的专利。
甚至可能是1元这种近乎免费的价格。
唐熠这是共享不了PLA的专利收益，就想免费使用。
想到这里，纪凌抬眸：“专利使用价格由霍顿制定可以，但期限是一年。”
不可能让唐熠无休止地免费使用秦骁宇的智力成果。
唐熠挑眉。
景霁之笑。
“成交。”唐熠站起身，伸出手，“纪总，合作愉快。”
纪凌上前，与他和景霁之握手。
景霁之：“纪总可把公章带了？”
“带了，今天就能签合同。”
“OK，你稍坐，我让人准备协议。”
景霁之说完，离开会议室。
现场只剩下唐熠和纪凌，气氛陷入诡异的静默。
纪凌对唐熠印象不好，没什么好聊的，便不开口。
倒是唐熠主动开口：“霍顿投资的新材料公司没问题。前些年是有技术瓶颈，但我们求助了科大的教授，已经完美解决了。”
纪凌不是很信。
“不是Synthase，也会是其他需要用到PLA专利的公司，否则唐先生不会这么痛快同意投资。”
“是。”唐熠笑得干脆，“纪总做人虽然绝，但不得不承认，你拿捏人心很有一套。难怪秦骁宇被你抓得死死的。”
纪凌想起最近和自己持续冷战中的秦骁宇，嘲讽地笑了下：“他并没有外界看上去的好控制。他也有他的原则。”
“他的原则不就是你俩之间真挚的感情么？”
纪凌蹙眉：“他和你说过？”
“这倒没有。”
唐熠笑了下。
“霍顿在决定投资一家公司之前，一定会摸清楚创始人的感情状况。
这些年，我接触过的技术大拿少说也有几十个，他们的婚恋模式，我倒背如流。”
纪凌嘲讽地笑了下：“所以你才会要求我交出管理权？原因是怕我影响了秦骁宇作为创始人的决策？”
“是的。”
“但你没有想过吗？我和秦骁宇作为恋人，即便我没有管理权，我依然可以通过他来实现管理决策。”
唐熠笑得自信：“关于这点，霍顿自然有办法解决。”
纪凌没有问他是什么办法，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说，问了也白问。
见她面露不服气，唐熠又道：“资本市场，女性要上桌博弈，没那么简单。
今天你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和我谈条件，到底还是因为男人之间的较量。”
纪凌咬牙。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纪家那些男人的嘴脸。
嫌弃女人不顶用，经营不好家业，所以顺理成章地不给女人任何继承权。
纪家男人文化水平一般，这样想就算了，她没料到身为世界顶级投资人的唐熠，也是这种想法。
纪凌不服气，反唇相讥：“我可听说你妻子，当初也是你的投资对象，她上桌博弈了？”
唐熠笑：“是的，我妻子与我平起平坐。”
“所以女性还是能上桌博弈，甚至与你平起平坐的。”
唐熠闻言，顿时朗声大笑。
纪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妻子是第一枚国产5nm芯片的总工程师，目前正在攻克3nm芯片技术，你说呢？”
纪凌脸上一阵火辣辣。
她不知道唐熠的妻子这么优秀。
唐熠面上虽笑着，但眼底却是嘲讽。
“强者不分性别。但因为伴侣是强者，就把自己也放在强者的位置上，这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在讽刺纪凌因为男友秦骁宇是新材料大拿，就认为自己也是大拿。
说来说去，还是看不惯她利用秦骁宇女友的身份，坐在这里和他谈条件。
不过纪凌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他不爽的原因。
他原本可以很简单地忽悠秦骁宇签下专利绑定条款的协议，结果秦骁宇却把谈判的权力交给她，导致她提出诸多限制条件。
所以他说这么多，其实就是因为她耽误了他占便宜。
想清楚这点，纪凌释然了。
“协议好了。”景霁之进门来，“可以签了。”
一式三份，都放到纪凌面前。
纪凌拿出手机，逐页拍照，用系统过条款，确认没问题后，签字盖章。
景霁之送她和江翊去坐电梯。
“纪总，TY说话比较直接，他没恶意，你不要介意哈。”
纪凌笑了下：“一切都是出于利益，我不介意。”
景霁之佯装不满，小声道：“他这人就是这样，唯利是图！见钱眼开！我也看不惯他！”
纪凌嘲讽地笑了下：“我觉得他挺看不起女性的，他是不是厌女？”
景霁之被逗笑，小声八卦：“一辈子只有他老婆一个女人，对除了他老婆以外的所有女人都凶巴巴的。确实有点厌女。”
“难怪了。”
说笑间，电梯门开，纪凌和江翊步入电梯。
景霁之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回办公室。
唐熠坐在沙发上翻阅协议。
景霁之脱下西服外套，在他身旁坐下，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纪凌这人，反应还是很快的，为数不多能让你妥协条款的人，长得又漂亮，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见她？”
唐熠手中的协议翻过一页，淡淡道：“性格有缺陷，我不喜欢和这种人合作。”
“性格有缺陷？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除了能看出来人家漂亮，你还能看出什么？”
景霁之嘿嘿直笑：“确实是漂亮啊。长得像澳门那个女明星。”
他给自己和唐熠倒茶。
“长得比你老婆、比我老婆都漂亮。”他拿起滚烫的茶杯，已是又想起了纪凌，“她身上，有一种……滴水不漏却又气势如虹的性感。很神秘、很迷人。”
唐熠蹙眉，瞥了他一眼：“乐甜知道你这么评价别的女性？”
乐甜是景霁之的妻子，甜美可爱的年轻女孩，小景霁之十几岁，标准的老夫少妻组合。
唐熠提到乐甜，景霁之差点被茶烫到嘴，手一抖，茶水抖落到西裤上，在皮带下方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像漏尿了似的。
唐熠哈哈大笑。
另一边，纪凌赶午后的航班回到鹭州。
她直接去公司。
刚进陈永伦办公室，竟见秦骁宇和朱薇也在。
俩人大半月未见，零交流，此时一见他和朱薇坐在一起，纪凌心起波澜。
见秦骁宇也看着自己，她迅速收回目光，走到陈永伦对面坐下，协议沿着茶几，推到他面前。
“霍顿的投资协议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