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知道是秦骁宇。
知道她家大门密码的，除了江翊，只有秦骁宇。
江翊在未得她许可的情况下，从不会贸然进来。
只有秦骁宇。
纪凌没有睁眼，沉浸在浴缸温水的包裹中。
一小时后，她才从浴缸中起身，冲过澡，穿上浴袍离开浴室。
秦骁宇没有在卧室，可能在客厅或者书房。
纪凌没管他，做好护肤，戴上眼罩，躺到床上准备入睡。
她闭目培养睡意。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开门进来，再然后，是浴室传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秦骁宇在洗澡。
他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纪凌感觉到身后床垫塌陷。
她背对一侧而躺，身子没有动。
男人温热干燥的手掌，贴上她的腰，在她身上摩挲着，企图带起她的情欲。
她闭着眼，冷静道：“我有话和你说。”
秦骁宇吻了上来，呼吸逐渐粗重。
他似乎是预料到她要说什么，试图用吻挽留她。
“分手吧。”纪凌平静道。
吻一顿，秦骁宇哑声说：“我不同意。”
纪凌嘲讽一笑：“这事儿轮不到你同意。”
吻来得越发汹涌。
纪凌有点烦躁，推开他：“你别碰我。”
秦骁宇被她推得往后倒去。
纪凌拉开眼罩，坐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她看到他眼里的错愕和怀疑。
“你在怀疑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分手？”
“突然吗？”纪凌冷笑了下，“我们的关系，从你怀疑我下山是和盛岳在一起后，就破裂了。”
秦骁宇急道：“但后来我知道真相了，我们和好了啊。”
“表面上是和好了，但你内心，从此对我埋下怀疑的种子，所以你怀疑我和方晨哥有什么。”
提到方晨，秦骁宇忽然变了脸。
他低吼道：“如果你看到我抱着别人的女人哭，你难道不会怀疑点什么？”
纪凌笑了下：“我看到了你和朱薇抱在一起，我怀疑什么了？”
秦骁宇哑火。
他气得鼻翼翕张，拿手恨恨捶了一把身侧的床垫。
“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你到次卧去睡。”
纪凌说完，重新拉上眼罩。
正准备躺回去，手机忽然响了。
她重新拉上眼罩，从床头柜拿过手机一看。
是朱薇打来的电话。
她看一眼秦骁宇，接起电话：“什么事？”
“纪总。”电话那头，朱薇声音有些醉意，“我得感谢你！”
纪凌蹙眉，有些烦躁。
她不喜欢跟醉鬼对话。
喝醉了，说的都是废话。
“你要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纪凌要挂掉电话。
那头喊道：“不！我有话要对你说！”
朱薇以前喊纪凌“您”。
喝醉了，喊“你”。
说明，她内心并未真正把纪凌当领导看待。
纪凌看明白了，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顿，朱薇鼓起勇气说：“我喜欢秦总，我比你更适合秦总，请你放过秦总！”
纪凌看向秦骁宇，眼神又冷了几分：“我没有绑着他，他很自由。看你的本事了。”
纪凌说完，挂了电话。
她起身下床，走过去把房门打开：“你去次卧睡。”
秦骁宇没有动。
他被那句“看你的本事”和紧随其后的逐客令钉在原地。
他看着纪凌冰冷的侧脸和敞开的房门，胸腔剧烈起伏，那股熟悉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戾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被他死死压在喉间。
他不能对她发火，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猛地从床上起身，却不是走向门口，而是几步冲进主卫，“砰”地甩上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纪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心跳加速、隐痛。
她按着胸口，走到主卫门前，冷声道：“秦骁宇，你出来！别在我这里发疯！”
里头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拳头砸在石头上。
他在里面发泄。
纪凌感到一阵无力又厌烦的疲惫。
她不想面对他的失控，更不想安抚。
她来到客厅，点了一支烟，平静思绪。
一支烟燃尽后，秦骁宇从房里出来。
他眼眶通红，右手红肿，但情绪似乎已经控制住。
他走到纪凌面前，无视她拒人千里的冷漠，双手按住她的肩头。
掌心，还带着他刚才剧烈情绪留下的潮湿汗意。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青峦隐，你让我帮你演一场戏。”
秦骁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问你，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你当时怎么说的？”
纪凌蹙眉，捻了一把指间的烟头。
“然后呢？”她冷漠地看向秦骁宇，“你想说什么？”
“你当时说——怎么报答都行！”
纪凌点了点头：“我是这么说过。”
“我现在要你兑现你当初的诺言！”
纪凌无奈一笑：“要我怎么报答你？”
“不分手！”
纪凌摇了摇头，拨开他的手，径自走到岛台边，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
她重新点燃一支烟，咬到唇边，用力吸了一口。
后腰抵着岛台边缘，她眯眼看向秦骁宇：“这么拖着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我不想分手。”
“你和我分手了，可以去找更合拍的女性。”
“我只喜欢你！”
纪凌冷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抽烟。
秦骁宇转身看着她，红着眼睛问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纪凌缓缓呼出一口烟雾：“没爱过你，又怎能为了让你脱险而从二楼跳下来。”
想起那段经历，她肋骨又开始痛起来了，整个人消沉不已。
秦骁宇冲过来，将她抱进怀里：“你爱我，我爱你，我搞不懂我们为什么要分手！”
肋骨间的幻痛令纪凌脸色惨白。
“当初再爱你，也经不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推开秦骁宇，转身回主卧。
肋骨越来越痛，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从包里拿出止疼药，倒出两颗干咽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从额上、前胸、后背，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