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霁之笑着放下刀叉，餐巾一扯丢到手边的桌上。
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笑着看来一眼：“这就来这就来。”
他把手机拿远一些，眯着眼睛看上头的内容。
唐熠蹙眉：“该戴老花镜得戴，眯眼睛看算什么回事？回头把数据看错了，后果自己负责！”
景霁之嘿嘿直笑：“老花镜？那可不能戴。我没戴，小姑娘们都以为我三十多了。戴了，不都知道我四五十了么？”
纪凌越听越觉得恶心，忍不住开口：“景总，我没记错的话，你结婚了吧？”
“是啊。”景霁之看来一眼，又眯眼看向手机，“我虽然结婚了，但我在小姑娘面前，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纪凌：“……”
不知道是老花看不清字还是故意拖延，景霁之倒腾好一会都没连上视频。
纪凌沉着气忍耐着。
过了片刻，景霁之手机终于传来skype连接中的声音。
“James，晚上好。”
手机扬声器传来纪凌日思夜想的声音，她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心率瞬间飙升到140。
“秦总，晚上好啊，”景霁之眯眼瞧着手机，“吃饭了吗？”
视频那头笑了下：“吃了，这会儿正散步呢。你呢？”
景霁之挑眉看向纪凌：“纪总今儿来上海了，我和TY、纪总，这会儿正在望江阁吃饭呢。如果你也在，就可以一起咯！”
电话那头忽然一顿。
景霁之把手机翻到唐熠面前：“TY有话跟你说。”
“……好。”
唐熠放下餐巾纸，接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秦骁宇：“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
“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
“再说吧。”
“你小子，是不是要等到公司出事了才肯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秦骁宇幽幽道：“公司出事，我肯定会回去。”
“行吧，你要不要和纪总说几句？”
纪凌咽了咽嗓子，身体本能地挺直，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不了，没事我先挂了。”
这时，秦骁宇那边出现了一个活泼年轻的女声：“小宇哥！快走啦！……”
再然后，手机传来视频被切断的忙音。
纪凌一怔，盯着景霁之手机的眼眶，忽然有些酸胀，原本笔直的身体也差点垮塌下去。
她别过脸去，努力把双眼的酸胀都逼回去。
唐熠把手机递给景霁之。
景霁之歉意地看向纪凌：“我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赶时间……”
纪凌知道，他不是赶时间，他是不想看见自己。
唐熠淡淡开口：“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真正的感情，从来不在一次视频通话里。”
纪凌双眼酸涩，别过脸去。
唐熠看来一眼，神色有些烦躁，抓起餐巾丢到桌上。
他刚决定扶持她重回牌桌，她却还在受感情困扰。
恨铁不成钢！
想了想，他看向景霁之：“James，你和纪总一起回去一趟，先帮她安稳度过交接阶段！”
“好好好，”景霁之看向纪凌，“这当然没问题。”
翌日，景霁之和纪凌一起回鹭州。
在飞机上，景霁之说：“这次双十一，朱总监的目标是300万双，但TY不太满意。”
纪凌听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十足嘲讽：“霍顿投资的企业，是不是没有鞋服？”
景霁之笑：“霍顿这几年只投人工智能和生物材料企业。原本是想投岱川生物的，但当时你们新活缺钱，秦总的条件是我们先投新活，投岱川的事，后续再说。”
“既然你们的目标是岱川，为什么还要管新活？反正投新活，只是你们给秦骁宇的礼物而已。”
“我也是这么劝TY的，但TY那人有强迫症，他投的企业不挣钱，他难受，所以他要求新活必须得挣钱！”
“神经病！”
景霁之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不疯，能把霍顿干到全球前十？不疯，国产光刻机和3nm芯片能出来？”
纪凌懒得和他废话，拉上眼罩想睡觉。
她后脑上仰，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条和侧脸轮廓。
景霁之欣赏着，问道：“纪总，你长这么漂亮，完全可以进娱乐圈了，当个大明星不好吗？为什么要累死累活干企业？”
纪凌没有说话，保持着后仰的姿势，下颌线条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硬。
她沉默片刻，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