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没再停留，很快离开了房间。
从青峦隐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车子，静静坐了几分钟，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才拧动车钥匙，驶向安行大厦。
一出电梯，秘书立刻迎了上来，低声说道：“纪总，江特助来了，在您办公室。”
“知道了，帮我冲一杯美式。”
秘书帮纪凌开了门，待纪凌走进办公室，又迅速关上门，然后转身朝茶水间走去。
“纪总，”江翊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周嫂儿子联系上了，他选了鼎盛银行，希望进对公业务部。”
纪凌伸出手，他立刻将简历奉了上来。
纪凌把简历塞进Birkin包里，包往大班椅边上的侧柜一放，人在大班椅上坐了下来。
所有的动作，默契而快速。
她看向江翊：“这件事后续我来处理，你不用跟了。”
“是。”江翊应下，顿了顿，又问，“周嫂那边是出了什么情况？”
“昨晚我和盛岳谈到安安的身世，被周嫂听见了。”
江翊立即握紧了拳头，压低声音问纪凌：“需不需要我去招呼招呼周嫂？”
纪凌摇头：“不用。我已经处理好了。她儿子的前程在我手上，我相信她到死都不会出卖我。”
相比于她的放心，江翊则更为谨慎：“回头我处理周嫂的手机。”
言外之意，周嫂的手机从此会被监控。她跟任何人的通话、信息，江翊都会知道。
纪凌点点头：“你安排。对了，明天上午，你带几个人，去把谷凌接出来，送到秦骁宇那儿。”
江翊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安排：“把谷凌送到他那儿？纪总，这……”
纪凌便将自己与盛岳昨晚的争执、今天中午与秦骁宇的谈判，都告诉了他。
“秦骁宇手段多，把谷凌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纪凌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无波。
“一来，他能看住谷凌，不让她再闹事。二来，他有了这件事做，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思，总往安安跟前凑。”
江翊眉头微皱，显然有顾虑：“把谷凌交给他，万一他处理得太激进，或者反过来利用谷凌肚子里的孩子，做些让您和盛总之间产生更大误会的事……”
“他不会。中午我已经把利害关系跟他说清楚了。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江翊没再反驳：“明白了，我明天等您消息。”
“还有，”纪凌想起什么，补充道，“找可靠的人，把我的车，还有家里的每个角落，特别是书房、卧室、客厅，彻底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窃听器、定位器。
江翊眼神一凛：“您怀疑盛总他……”
“小心点总没错。”
“是，我马上去办。”江翊神色凝重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纪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有她，站在这里，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江翊那句没说完的话，她听懂了。
她和盛岳之间，信任一旦崩塌，猜忌便会无孔不入。
他监视她，她防备他，是早晚的事。
曾经的夫妻，如今更像是敌人。
但为了安安，也为了她自己，只能斗争到底。
……
纪凌今晚没有加班。
她要和盛岳谈谷凌的事。
傍晚，她准时回家。
车子驶入车库前，江翊发来信息。
【已初步检查，别墅区域和您的车都未发现异常。】
她收起手机，停好车，走进家门。
客厅里亮着灯，盛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似乎并没在看。
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平静。
“回来了。”他先开口。
“嗯。”纪凌换了鞋，从包里抽出简历放到茶几上，然后在盛岳对面坐下，“我有两件事要跟你商量。”
“你说。”
纪凌把简历往他面前的桌上推了推：“周嫂的儿子七月毕业，我想让他进鼎盛银行的对公业务部工作。”
“可以，我明天让人给他发入职通知。”
“那我代周嫂谢谢你了。”
“周嫂辛苦照顾咱们的儿子，这是应该的。”
盛岳说这些话时，全程没看纪凌，只看手上的文件。
纪凌看着他，踟蹰片刻，才又开口：“你可以把谷凌生的孩子抱回来给我养……”
话没说完，盛岳就抬起了头看过来。
纪凌从他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欣喜，对他的失望，又多加了一分。
但她没表现出来。
纵然这一切让她觉得心如刀割，但她还是愿意为了目标，不顾一切往前走。
即便含着泪，咬着恨，也一定要守住自己和安安的利益。
“但我有一个条件。从明天开始，谷凌必须交给我处理。”
盛岳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提这个，眼神沉了沉，放下手里的文件：“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
“那是我的事。”纪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你只需要同意，然后把人交给我。”
“如果你的人，做了对那孩子不利的事？”
“在你决定隐瞒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与我谈判的权利。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按我的方式来，把人交给我，我承诺成为那孩子的母亲。二，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但我也会立刻启动离婚程序。”
盛岳的脸色在她平静的叙述中，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怒意、被威胁的不甘，还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狼狈。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纪凌，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告诉你，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盛岳，这件事是你理亏在先。现在，我只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自己好好考虑，明早给我答复。”
纪凌说完，站起身，不再看他，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拳头撞击石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