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早上好。”安安稚气的声音传来。
我回过神，低头看他。
他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软塌塌地贴在眼睑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意。
我吻了吻他的眉心：“早安儿子，昨晚睡得好吗？”
他揉着眼睛，摇了摇头：“不好。我做梦了。”
“我们安安做什么梦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梦见我在路上遇见秦叔叔，但秦叔叔说他不认识我，说他不喜欢我。”
我的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了一样。
他昨晚连蛋糕都没怎么吃，带着失望入睡，却还是做了这样的噩梦。
我越想越心疼，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梦都是反的。秦叔叔很喜欢你，他只是……有事耽误了，没能来得及赶上你的生日。”
安安把脸埋在我怀里，闷闷地问：“那他今天会来吗？”
“他已经来了，在昨晚你睡着后。”
安安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秦叔叔真的来了吗？”
“真的。”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立即掀开被子跳下床，兴奋道：“秦叔叔回来咯！我要去找秦叔叔！”
他连睡衣都没换，牙也没洗，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安安你小心点！”我也赶紧跟出去，“不要跑，慢点走……”
一走出房门，就见安安被秦骁宇抱在怀里。
秦骁宇已经换上一身运动家居服，黑发用发胶简单地往后抓去，露出深邃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框镜。
他一直都戴隐形，就是昨晚睡前，也是戴着隐形的，怎么突然戴起框镜了？
想起昨晚的事，我有些不自在，朝安安招了招手：“回妈妈这里来，妈妈带你去洗漱。”
安安搂着秦骁宇的脖子：“妈妈，我想要秦叔叔陪我，可以吗？”
秦骁宇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忍心再拒绝安安，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别打扰秦叔叔工作就行。”
我转身回主卧，把安安今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放到秦骁宇床上。
离开的时候，才看到他桌上放着几瓶像是眼药水的东西。
应是真的在飞机上待太久，连续戴着隐形眼镜过夜，眼睛发炎了吧。
安安洗完澡，央求我让他留在秦骁宇房里睡觉，说他有好多话要跟秦叔叔说。
我原是不同意的，可一看到安安充满期待的眼神，就想起他昨天等待秦骁宇回来陪他过生日时的眼神，我就心软了、破例了。
不知道他们聊的什么，夜里快十二点了，我还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安安的笑声。
但我看得出，安安真的很喜欢他。
接下来的几天，安安除了睡觉，时时刻刻都粘着秦骁宇。
秦骁宇在工作，他就趴在旁边拼拼图；秦骁宇去厨房倒水，他也要迈着小短腿跟过去。
秦骁宇从不嫌烦，甚至故意放慢脚步等他。
很快迎来第二次复查，一切正常。
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
一个月后的第三次复查，结果同样理想。
医生告诉我们，可以带孩子回国了，之后只需定期在当地医院随访即可。
我握着医嘱，脑中想起一句话：轻舟已过万重山。
回国前一天晚上，我收拾行李到深夜。
秦骁宇敲门的时候，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洇湿了睡衣的领口。
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纯棉T恤和浅灰色家居长裤，头发也有些湿，像是刚洗过。
“儿子睡了。”
“嗯。”我继续擦头发，“有事？”
“我想跟你聊聊。”
我没说什么，转身往梳妆台走，对着镜子擦头发。
他跟进来，把房门关上。
“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说。
“是。”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遗产继承的手续走完，然后重新准备安行的上市。”
他点了点头：“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我没有接话。
他又问：“那安安上学怎么办？他还有一年时间才上小学。”
安安回去，没办法再去外头的幼儿园上学了。
他这次的肠炎，就是在幼儿园里感染的。
即便我们不让他在幼儿园用午餐，但上午和下午还有两次点心，且孩子小，拿过玩具的手又去碰嘴巴，病从口入，很容易再次感染。
健康的小朋友感染一次，吃点抗生素或者打点滴，很快就能康复，但对安安来说，可能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我们都很清楚，他回去是没办法再去上幼儿园了。
我叹了叹气，说：“就在家里休息吧，或者我请个老师来家里教他。”
“总关在家里也不是事。他这个岁数，学习知识并不是最重要的，融入群体反而更重要。”
“我知道，但有什么办法呢？融入群体意味着感染机会将大大增加，你选哪个？”
秦骁宇不再说话。
我擦着头发，也不打算搭理他。
沉默片刻后，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包着我微凉的手指，轻轻收紧了。
“这次回去，人多嘴杂，环境和这里不一样。”他声音很低，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得想一个对你、对安安更好的法子。”
说得像偷情似的。
我抽出手，继续擦头发：“没什么不一样，都努力让安安健康快乐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
他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像饿狼盯着食物那般。
我预感不好。
果然，他很快伸出手，托住我的下巴，轻轻把我的脸转向他。
我瞪着他。
他用拇指在我下颌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住了我，手从我下巴滑向后颈，掌心贴着我颈后的皮肤，轻轻往下一压。
我抬起手，抵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他没有退开，我又推了一下，力气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他依然没有退开，反而收紧了手臂，把我整个人拉进他怀里。
吻从我的嘴唇滑到下颌，又滑到耳垂，滚烫的呼吸落在我脖颈的皮肤上。
我身体一阵本能的战栗，暖流在小腹深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