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圣山之巅的，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古老台阶。
台阶蜿蜒向上，隐入云雾之中，仿佛一条通往天宫的神路。
此刻，这条青石路上正汇聚着来自大夏国各地的武道名流、世家子弟。
他们三五成群，一边登山，一边低声交谈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然而，当林寒和夜莺不急不缓地走上台阶时，这条原本还算热闹的山路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敬畏、探究，当然也夹杂着一些不加掩饰的敌意和不善。
人们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与他们保持着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仿佛他们身上带着某种无形的、令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他就是那个‘林先生’？两天前在京都闹出那么大动静的那个？”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普普通通的，还没我身边的保镖壮实。”
“嘘！你他妈小声点！不要命了？沈家的事你没听说吗？沈天雄都得在他面前鞠躬，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旁边的那个女人也好强！刚才在山脚下，孙家那小子就是被她一个眼神给吓尿的！”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如同蚊蝇般在林寒耳边响起，但他充耳不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夜莺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为林寒介绍着周围一些重要人物的身份。
“主人，左前方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是江南陈家的家主，化劲中期修为。”
“右后方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是王家的现任掌舵人王敬之，据说此人城府极深，实力也已达化劲中期巅峰。”
“还有那个……是李家的家主李建国。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儿子李文博，天赋极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暗劲巅峰，是京都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夜莺将这些京都顶层的人物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林寒只是随意地听着，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对于他而言，这些所谓的家主、天骄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区别。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圣山。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座圣山的内部早已经被彻底掏空。
无数复杂的能量回路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遍布在山体之内，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正在缓缓运转的能量汇聚阵法。
而这个巨大阵法的阵眼核心，就在山顶那座最高的祭坛之上。
“果然是通天血祭大阵的雏形。”林寒心中冷笑一声。
这种阵法，他在前世见过不知多少次。
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邪阵，通过献祭大量蕴含特殊能量的生灵，将其精、气、神、血脉之力全部抽取出来，汇聚于一点，用来帮助施阵者强行突破境界，或者炼制邪恶的法宝。
只不过，眼前这个阵法与他见过的那些真正由神魔布置的通天大阵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粗劣不堪，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致命缺陷。
“用这种垃圾阵法也想突破境界？真是异想天开。”林寒心中充满了不屑。
越是往山顶走，空气中弥漫的威压就越是沉重。
这股威压一部分来自于圣山本身独特的场域，另一部分则来自于那个正在运转的巨大阵法。
双重压力之下，许多修为稍弱的暗劲武者已经开始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每向上走一步，都仿佛背负着一座小山，寸步难行。
一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甚至已经需要靠着保镖的搀扶，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然而，这股足以让暗劲武者都步履维艰的威压对林寒和夜莺来说，却如同清风拂面，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林寒自不必说。他的修罗神魂何其强大，这种程度的威压对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而夜莺则被林寒的一缕气机轻柔地笼罩着，将所有外部的压力都隔绝在外，同样走得轻松写意，如履平地。
她感受着主人那浩瀚如海、却又润物无声的气息，心中对林寒的崇拜和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终于。
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巨大广场后，两人抵达了圣山之巅。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由整块巨大无比的汉白玉铺就而成的圆形道场出现在了眼前。
道场之大足以容纳数千人，地面光滑如镜，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圣洁的光芒。
道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九米、造型古朴而又沧桑的巨大祭坛，祭坛上雕刻着无数看不懂的神秘符文。
此刻，巨大的道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数十个阵营。最前方的自然是九龙商会和京都四大家族。
再往后，则是来自大夏国各地的顶尖武道世家和宗门势力。
整个道场上人头攒动，气息混杂，化劲宗师的气息随处可见，场面之盛大远超之前的江南武道大比。
然而，当林寒和夜莺的身影从云雾中走出，踏入这片汉白玉道场的瞬间。
“唰！”
全场那嘈杂的议论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戛然而止！
数百道强大的、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来自九龙商会方向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坐在最前方主位之上，那个身穿锦绣长袍的九龙商会总会长，在看到林寒出现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毒蛇般的阴狠。
他缓缓端起身前的酒杯，对着身边神情紧张的“龙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鱼儿，终于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