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国际的新总部大楼于今年初竣工,总高一百零八层,通体玻璃幕墙在傍晚的灯光下泛着冷色的光。
第90层整层采用精密材料的落地窗结构,采光极好,视野开阔,被选定作为今晚寿宴的主会场。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厦正门前。
车门打开,李冼晶先下了车,珠灰色礼裙的裙摆在地面铺开一小截,她站定后朝车内伸出手。
白允熙握住母亲的手,弯腰从车里出来。
夜风裹着寒意掠过,她刚站稳,侧前方已经有几道闪光灯的光线闪过,媒体被隔在保镖拉起的警戒线外,隔着人墙和距离,镜头仍然在不断尝试捕捉从车里出来的那个身影。
大衣外套蓬松的边缘衬得她整张脸小而精致,侧脸既明艳,也带着一点矜贵慵懒。
入口处大门徐徐向两侧分开。
不同于上次生日宴,只是覆盖了宙斯国际高三年级的小打小闹。
今晚的盛宴,才是她在首尔上流阶层的正式露面。
电梯升至90层,叮的一声打开。
暖意伴随着暗香涌来,白允熙脱去外套交给侍者代为保管,露出内里的抹胸礼裙与胸口的红宝石项链。
权政宇一直在等她来,期间不少提前抵达的宾客,看见了他主动上前攀谈,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过去。
只是恰好回头的瞬间,终于瞥见了她走进宴会厅。
他今天由专门的造型师打理过发型,露出额头,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冷冽的成熟,身上穿了全套的阿玛尼,马甲内衬与黑西装,倒是与她的礼裙相衬。
“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他走近了,脸上笑意渐渐藏不住。
白允熙的眼神表露出来,她似乎很满意他今晚的打扮,但却还要明知故问。
果然男人还是成熟款看起来更养眼呢。
可她偏偏摇头假装失落的说:“我远远看,还以为是李洙赫欧巴呢,原来是你啊。”尾音拉长,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知道她在故意逗他,权政宇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手心。
不远处白玹峻看着他们腻腻歪歪的模样,年轻真好,炽烈的,直接的,连个笑容都藏不住。
他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下一杯香槟。
“这么巧?”
从香槟杯的上缘慢慢露出一张脸,闵夏妍略带惊讶的看向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白东旭入场,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那天在美术馆见到的男人。
白玹峻在外一向对女士客气又极绅士:“确实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您。”
能出现在这个场合,说明他的身份绝不一般,闵夏妍对他举杯微微颌首,眼角余光始终盯着宴会厅入口,白东旭终于来了。
然而。
“叔叔。”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开口了。
喊白东旭,叔叔?
***
宴会很快开始了,先是播放了一段汉城国际近年来的改革与发展,其中不乏许多增加底层员工福利的措施。
因此在影片末尾,大量的汉城国际员工纷纷为老会长送上祝福,愿他寿如常青松柏,诸如此类的祝福语。
底下的宾客们纷纷鼓掌,这不过是基础的社交礼仪。
权政宇牵着白允熙,站在靠前一些的位置。
"七十岁。”权正赫老会长开口:"古人说,七十岁,从心所欲不逾矩。"大厅安静了一瞬。
“从父辈手中接过汉城国际那一天起,我就肩负着数万名员工的,衣、食、住、行,于是时刻的告诫自己,要以虔诚谦卑的心态摸索着前行,每一步,要战战兢兢的走,始终克己复礼。”他微微一笑:"但今天,我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
底下的人被他松弛的表达感染,露出会心一笑。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的面孔上缓缓划过:"汉城国际,来日的辉煌,重担,将会由我的孙子权政宇担负起,在今天这样一个宾主尽欢的日子,我想宣布一件事。"
白允熙感觉到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过来,她们像是预知了权老会长将要说的话。
权政宇将她的手握紧。
"新亚国际的千金白允熙,与我的孙子权政宇,将在择选适当的时间举行订婚仪式,届时会再邀请各位参加订婚仪式。"
掌声不绝,香槟杯在宾客手中轻轻碰撞的清脆响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从容松弛的笑声,远远地听来,像是一种特殊的乐器。
是金钱的交响乐。
***
靠近边角位置的休息区,设置了吧台,与雪茄区。
白玹峻没想到那位一面之缘的女士竟然跟了上来。
“可以认识一下?”她朝他微微举杯示意。
他笑了笑:“白玹峻,您呢。”
“不用这么客气,闵夏妍。”既然是白东旭的侄子,那么曲线救国,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番攀谈后,闵夏妍慢慢切入主题:“白东旭先生,是您的叔叔?”
白玹峻轻笑:“虽然我很想绅士的对女士说话,但我实在不太擅长虚与委蛇,如果您是想通过我,了解关于我叔叔的事情,恐怕您最好自己去亲自找他。”
闵夏妍没想到他这样不赏脸,只是提到了白东旭,他的警戒心瞬间就提高了。
她内心冷冷一笑,一家人都是难缠的。
“你多想了,海伦国际近几年发展的那么好,我也只是对这个集团的掌舵人表示钦佩而已。”
对她这番言不由衷的言论,白玹峻表示毫不在意,稍稍举杯,示意自己有事走开。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闵夏妍目光渐渐冷下来。
几家媒体正在选取角度对白允熙和权政宇进行拍摄,权老会长站在二人中间,表情慈祥。
白东旭看了一会儿,走进这一层专门设立的雪茄房休息。
他松了松领带,由侍茄师点燃雪茄后递到他手中。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单独待一会儿。”
“是。”
侍茄师离开这房间后,空气里只剩下缓慢飘起的烟雾。
寂静的空间,令人心里升起一丝怅然,允熙竟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白东旭先生。”
意外的声音,打碎了这片刻的宁静,白东旭微微侧过脸回头,冷厉的眼神,令闵夏妍想要近前一步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想跟您谈谈。”她立在原地,温柔的说。
白东旭没有开口,雪茄的烟雾从他唇息间溢出。
“如果您是觉得,我的无意冒犯,令您感到不悦,我愿意为此道歉……”
“无意冒犯?”白东旭轻轻一笑,目光极冷淡,刻意调查隐私这种事情,不存在无意。
“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一时好奇,与整个斯图集团无关。”闵夏妍见他不松口,婉转的说:“并且,我也未对您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
白东旭呵出烟雾:“闵小姐回去吧,我想安静待一会儿。”
闵夏妍的脸色沉下来,他这是要决意搞死斯图集团吗。
她索性走上前,就在白东旭冷厉的目光中,走到他的身边,随后压低了声音:“您如此生气,到底是因为,我调查了关于您的信息。”
“还是因为,我调查了白允熙的信息……”
白东旭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闵夏妍感觉自己正在不断的靠近问题的核心,于是她干脆坐下:“我仍然是那句话,斯图集团,无意与海伦国际为敌,请您高抬贵手。”
见对方不接话,闵夏妍干脆将手里最后那张牌亮了出来:“您之所以这样生气,是担心白允熙的身世被我调查清楚,对吗?说实在的,我手里,现在确实有一部分证据,例如她母亲的病历单,与她的出生日期不符等等,您说,如果我将这些隐秘的证据,送到权老会长,金亚兰夫人手中的话,汉城国际还会和新亚国际联姻吗?”
闵夏妍不信他不担心,但白东旭又确确实实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甚至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在看她。
“您是想跟我玩心理学博弈吗?赌我不敢?”
白东旭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下:“奉劝闵小姐一句,别自视过高,至于你想做什么,请自便。”
说罢,他伸手朝门口的方向,比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这下,轮到闵夏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