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向野的新身份，很快通过了审核。
如今她不属于任何一个战区，也意味着脱离了排行榜对战区的审判。
审核通过的时候，陶桃的通话申请也传了过来。
唐向野点了拒绝，回了陶桃一条信息，“在忙。”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心事。
走到新月安全区边缘的时候，苏清寒停了下来，指了指停靠在前面的黑色轿车，“我要回去了。”
“你是专程赶过来的吗？”唐向野淡淡地问。
“我是专程来评估你的。”苏清寒淡淡地回。
“我能知道你的评估结果吗？从我们认识第一天到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苏清寒摇了摇头，“还太早了，远没有到能下定论的时候。”
“也许下一次，或者再下一次见面，我能告诉你我的答案。”
“在这之前，”苏清寒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好活着。”
“嗯。”唐向野点了点头，“那，再见。”
“再见。”苏清寒朝着轿车走去，突然，唐向野上前拉住了她。
“你…”苏清寒疑惑地回头，却见唐向野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手表上的未读信息增加了许多条，陶桃的通话申请又传了过来，唐向野这次接了。
陶桃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小唐姐！我的厄运触发了！目标是你！”
“你”字刚一说出来，新月安全区上方突然响起了警报。
唐向野的瞳孔中倒映着防护屏障之外的景象。
大地震颤，街道上的碎石开始跳动，建筑上的玻璃窗一声裂开。
“那……那是什么？！”
安全区边缘，一个正在巡逻的觉醒者失声尖叫。
只见远光灯照向地平线，那里像是突然拔起了一座高山。
又像汇聚起参天的巨浪，狂涌而来。
直到几分钟后，屏障的光幕上显示出倒影，唐向野这才看清了它的真实轮廓。
这是一头接近十层楼高的巨蛇，整个身躯覆满了黑色的鳞片。
它昂起头，仰天一声长啸，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身形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在上百只灾厄中，有唐向野熟悉的进化感染者，但更多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各种变异怪物。
它们没有贸然发动攻击，而是井然有序地簇拥在巨蛇周围，似乎在有等待着它的号令。
唐向野体内忽然滚烫起来，随着【灾厄共鸣】一遍遍地震荡，胸口火烧火燎。
她看了巨蛇一眼，拉着苏清寒迅速朝后方退去。
数百名从睡梦中惊醒的觉醒者，涌向安全区的广场中心，看到眼前一幕，均是脸上骇然。
巨蛇高高扬起身躯，猛地拍向地面，黑色的波纹以它为圆心激荡开来，狠狠撞在防护罩上。
原本半球形的屏障，受到冲击，开始急速向内收缩，边缘地带几栋废弃建筑瞬间暴露在之外，随即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广场上方响起了一道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机械，变得冰冷而黏腻。
====【16号战区突发事件】====
【新月安全区遭遇领主级灾厄「尾」的进攻】
【区域封锁已启动】
【屏障能量流失中，安全区可用范围正在缩小。】
【为维持更多的生命存活，必须减轻区域负载。】
【规则一：每隔30分钟，匿名投出被驱逐的对象。】
【规则二：一旦被驱逐，将失去战区的所有庇护。】
【规则三：投票将进行三轮。若超时未做出选择，按50%概率随机处决。】
光幕从广场中央升起，四个巨大的选项框出现在其中。
【「选项1」剥离天赋的普通人。】
【「选项2」拥有天赋的觉醒者。】
【「选项3」弃权，仅可选择一次。】
【「选项4」未知。】
人群死寂了一瞬，随即开始骚动。
“这算什么？疯了吗？！”
“不是说好……能平安地活下去吗？”一些被剥离了天赋的普通人麻木地问着。
祝菲菲也在其中，但她明显反应更迟钝，只是微微张着口，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快，更多的普通人被觉醒者们推搡着围在了中间。
“还犹豫什么啊！选1！大家都选1！”突然有人喊了出来，“他们活着也没有什么价值！我先投了！”
“对！留着废物有什么用！”
附和声此起彼伏，光幕上【剥离天赋的普通人】下方的票数开始攀升。
唐向野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熟悉的推诿，虚伪的说辞，为了自己活下去，人总能找到最理由去牺牲别人。
死亡，从来没有让人学会团结，只是让每个人变得更像自己。
“投1！快点投1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动身边的人投票。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拨开人群，站了出来，“我也是觉醒者，但我反对投给1。”
“我们都投未知吧？好不好？”男子看向众人，“万一能让我们都活下来呢？”
“别放屁了！”有人推了男子一把，“明投1能活不选，你选4？装货！”
“就是，先选1，再选3，完了再说！”
【检测到全员已做出选择。】
【第一轮投票结束。】
【「选项1」获得最高票数「51」，驱逐程序启动。】
不少人看见结果，都松了口气，“干得好！就该这样！”
“下次继续！”
然而，被选中的普通人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他们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光幕上【选项1】的票柱，像被诡异的力量扭曲了一般，开始不断下降。
直到降为「0」。
【检测到未知权限介入。】
【权限判定中——】
【「秩序改写」生效。】
【投票结果，反转完成。】
【51位投票给「选项1」的人，即刻执行强制驱逐。】
“什……什么意思？”刚刚叫声最大的男人，低头看去，自己脚下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红色光圈。
不止是他，广场上不少人，也在同一时间被红色光圈锁定！
“为什么是我？我有天赋的！我是2级火系啊！”
“救命！我不想出去！让我改票！让我改票！”
求饶声、咒骂声混作一团，但被光圈锁定的人，无法再进行任何行动，徒劳地挣扎着。
“嗡！！”
红光暴涨，光圈里的人缓缓升空，接着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被狠狠砸向了屏障之外。
「尾」狂啸一声，早已饥渴难耐的怪物们瞬间沸腾，一个个高高跳起，争相撕扯着落下来的人。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便彻底消失了。
鲜血溅在淡蓝色的屏障上，缓缓滑落。
广场上的人僵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没投「选项1」的觉醒者开始发抖，“谁做的？谁修改了投票结果？”
“对啊！为什么系统不惩罚？”
“这不是作弊吗？那我们选什么都没用啊！”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不急不缓。
苏清寒神色淡漠地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众人面前，“多数人的选择，不总是正确的。”
她直视着因为恐惧和困惑而瑟瑟发抖的人们，微微扬起了下巴。
“投票结果，是我改写的。”
人群中传来低声惊呼，几道愤恨又畏惧的目光盯住了她，但没人敢出声。
“比起普通人，让怯懦的人掌控权力，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们永远想的，是解决掉不如他们的人。”
“一旦接受了这种思维，第一次被牺牲的，是失去天赋的普通人，第二次是受了伤的觉醒者，再往后，就是天赋不如别人的自己。”
“价值都是比较出来的，总有一天，你会被比下去。”
“我们应该去解决制造问题的东西。”苏清寒抬起手，指向屏障外正啃噬血肉的灾厄，眼神冰冷。
“我的天赋，可以辅助你们的能力，在一定时间内突破极限，数倍增长。”
“谁把命运交给我，我就把超越规则的力量，交给他。”
苏清寒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我们与它们，有一战的资格。”
唐向野看着苏清寒，没有犹豫。她走到苏清寒身边，与她并肩站立。
几秒后，瘦弱的年轻男子咬了咬牙，也向前迈出，站到了苏清寒身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