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停了一下，声音没拔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土里：
“我不是要你们去送死。我要你们在该死的时候，有能力不死。我要你们站在墙上的时候，脚不抖，手不软，枪能打得响，刀能砍得动。我要你们的女人和孩子看到你们站在那里，心里想的是‘我男人在上面’，不是‘我男人又没了’。”
“训练内容分三块。枪械：从拆装到保养，从瞄准到射击，从固定靶到移动靶。近身格斗：异能者近身时你还有最后几秒，那几秒怎么撑过去。战术配合：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有人负责吸引，有人负责输出，有人负责断后。”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集合，先跑五公里，跑完再练别的。做不到的，现在可以退出，不强求。”
九十个人，没有一个退。
许柚宁窝在陆凛川怀里，拿着小排骨啃，啃了两口就塞进他嘴里。
她想了想，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既然要训练，营养不能差了。一会儿咱们再去放点物资吧。”
陆凛川把嘴里肉咽下，低头看着她，手指将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嗯。”
K市军事基地外，白凌薇的车停在一片枯黄的荒草地上。她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着她垂在肩侧的长发。
基地大门是厚重的铁门，漆面斑驳，门楼上架着探照灯和机枪，几个荷枪实弹的小兵在门口站岗。
她看着那扇门，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要说她是真有几分气运在身——末世以来，每次走投无路，总能找到下一个落脚处。
温叙那边待不下去了，这边又给她送来了一个军事基地。
她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停车！这里是编号1758军事基地，不可随意入内！”
白凌薇在门口站定，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不卑不亢。
“几位同志好，我叫白凌薇，是异能者，刚从外面过来，想见你们的负责人。”
小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色羽绒服，长发披肩，皮肤白净，不像刚从外面过来的人，倒像末世前从商场里走出来的。小兵让她在外面等着，转身跑进去汇报。脚步声在铁门后面越来越远。
关建洪正在查看刚送来的资料。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K市及周边区域的军事地图，红蓝铅笔的标注密密麻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端正硬朗，自带军人英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桌上的资料摊开着，墨迹未干——别的地方沦陷得更厉害了，丧尸潮向北推移，又吞没了两个县城。
活人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的眉头拧着，眼下的青黑很深，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听到小兵来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异能者？叫什么？”
“白凌薇。”
他顿了顿。“让她进来吧！你看着安排就行。”
小兵退了出去。
白凌薇被领进基地，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闷在冷风里。
小兵把她引到异能者居住的专区，推开一扇门，里面已经住了三个女人，上下铺，铁架床，被褥是军绿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你就住这。每天餐食定点供应，有任务会通知你，相关的注意事项在这张纸上，你自己看。”
白凌薇站在门口，看着那间不大的房间，看着那三张陌生的面孔，看着那铺军绿色的被子。
眉头皱了一下。她没说什么，走进去，选了靠窗的下铺，把随身带的包放在床头。
三个女人看了她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没人跟她搭话。
白凌薇也不在意。她在床边坐下来，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
忍。
目前没有更好的去处。
先忍。
第二天一早，她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找了基地里那位说话最有分量的上将军。
她昨晚已经打听清楚了——关建洪，是这个军事基地的大佬，大部分决策都由他来下，只有他拿不定的主意，才会去请教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她站在办公室门外，拢了拢头发，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进来。”
白凌薇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关将军，冒昧打扰。我来基地的时间不长，但有件重要的事，思来想去，觉得必须向您汇报。”
关建洪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看着她。“说。”
白凌薇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我在来基地之前，曾在距离此地约百公里外的一处势力中待过一段时间。那个势力近日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并入了一个叫‘晨光基地’的地方。我亲眼看到几十辆军车、货车从那个方向开出来，车上满载物资，还有大量人员随行，规模不小。”
她顿了顿，观察着关建洪的表情。
“那个晨光基地，我打听过，位置隐蔽，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而且——他们似乎不缺粮食。我怀疑他们有稳定的食物来源，甚至可能有干净的水源。”
关建洪没有立刻回应。白凌薇继续道：
“我知道这些信息可能不够详细，但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一个我们还不了解、但发展极快的势力存在。”
关建洪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说的那个晨光基地，具体位置在哪？领头的是什么人？”
白凌薇摇了摇头。
“具体位置我说不准，他们对外封锁得很严。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姓陆。实力很强，具体到了什么阶位，我看不出来。”
关建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行了，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朝门口的方向扬声。“赵四。”
门从外面推开，赵四快步进来，脚跟并拢，行军礼。
“到！”
“给这位白小姐安排一间单间。伙食按标准配给，不要怠慢了。”
“是！”
赵四转向白凌薇，手一引。
“白小姐，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