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尔军港,连同它周围的一大片安达曼群岛,早就是方晓东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那片群岛离东丹才三百公里,像一把铁锁,牢牢卡在东丹的海洋门户上。
方晓东做梦都想把它薅下来。
可一直以来,东丹的海空军还不够强大,贸然跟印国海军开战,实属不智——
人家好歹还有一艘航空母舰——
维克兰特号,1961年英国服役的老家伙,虽说老旧破烂,修修补补,可勉强还能打仗,上面也就十几架老式的海鹰战斗轰炸机,但真拼起来,东丹也会掉块肉。
毕竟,人家的飞机有地方升降,而东丹的飞机,目前只能使用自己的陆基机场。
不过,若是把布莱尔军港拿下来,东丹的飞机就能在南安达曼岛上升降了,到那时,那艘老航母,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所以对于这颗钉子,方晓东一直忍着,他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印国海军先动的手,抓的还是苏联一帮将军家的孩子。
方晓东捏着电报的时候,心里那盘账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先杀过去,把地方占了,把肉吃进嘴里。后面该扯皮扯皮,该交涉交涉,反正吃到他方晓东嘴里的肉,从来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至于印国本土那艘航母?离这儿一千两百公里,等它慢吞吞开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会儿,他还不知道那六个苏联朋友在岛上吃了什么样的苦。若是知道,他怕是连一分钟都等不了,直接开空间登岛杀人了。
电话在半个小时内接通了。
“喂,布莱尔军港吗?我这里是东丹政府。”
方晓东用的是英语。接电话的,是中校作战参谋桑吉。
“我们的香江号民用游艇,被你们的人扣进军港了。船上的人,是我们东丹的外宾,全是苏联军方高层的孩子。我要求你们立即放人,并且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语气很不客气。
当然,他本来就不是来商量的。
桑吉在那头打着哈哈:
“呃……呵呵,先生,这件事我们需要核实下。那艘香江号昨夜越过了我们的警戒线,触犯了印国的边境管理法律,我们也是按章办事……”
“别废话!”方晓东直接打断他,声音一层比一层冷:
“得罪了他们,你们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是国际事件!而且是苏联人,我命令你,立即放人!否则,我立刻派轰炸机,把你们的军港炸平!”
“你……你敢!”桑吉也急了,嗓门拔高,“你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你给我听着,我给你十分钟。”方晓东一字一顿,“十分钟之内,让我亲耳听到他们那七个人的声音。否则,立即轰炸。”
到底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你……你等等……”
桑吉做不了这个主,放下话筒,连滚带爬地跑去请示上校主官拉吉夫。
此刻的拉吉夫,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东丹有个方晓东,知道这是个什么段位的狠角色——
缅北的坤沙,经营了多少年的老巢,被这人连锅端了;缅国的空军,在他手底下吃过大亏,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他布莱尔军港有什么?
千把号没上过战场的兵,两台老掉牙的萨姆-2防空导弹,还有港里那几条锈迹斑斑的巡逻艇?
就这点家当,人家真要打过来,人死光了都薅不下人家一根毛。
桑吉跑回来,把方晓东的话学了一遍。
拉吉夫在原地转了三圈,一咬牙,把全基地英语最好的文书喊上,亲自揣着手枪,直奔关押室。
门一开,他环视一圈,用手枪指了指安东,让文书翻译:
“你,现在去给东丹的方晓东打电话。告诉他,你们很安全,一切正常。敢说错一个字,立即枪毙他。”
赤裸裸的威胁。
可拉吉夫是真没办法了。东丹的飞机要是真把布莱尔军港炸了,他横竖是个死。
现在只能拖,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拖到本土去跟东丹交涉,拖到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安东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很冷静,冷静得出奇。
面无表情地斜瞥了一眼这个黑黝黝的印国军官,一句话没说,跟着他往外走。
拉吉夫的心悬在半空。这个壮得像头牛犊的苏联男人,到底听懂他的意思没有?
电话机前,安东拿起了话筒。
“喂,是方吗?”
“是我!”方晓东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急,“你们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安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用的不是英语,是俄语,语速又快又稳:
“方,替我杀光这里的所有印国兵。他们糟蹋了卡佳和柳达。他们都是一帮畜生!”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里,只传来方晓东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一台正在拉满转速的柴油机。
“安东,你听着。”方晓东的声音低得可怕,“你们七个,找地方缩起来,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马上过去,杀光他们。”
咔哒,电话挂了。
“你他妈的跟对面说了什么?!”拉吉夫虽然听不懂俄语,可看安东那张脸就知道不对,当场咆哮起来,手枪直接顶上安东的脑门,“为什么用俄语!你说了什么!”
枪口顶着太阳穴,安东连眼皮都没眨。
他斜睨着拉吉夫,用俄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准备坟墓吧,杂碎。”
……
东丹,墨吉城,第二机械旅的作战室。
方晓东放下电话,站在地图前,半天没动。
林阳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那部电话的话筒,被生生捏变了形。
“三哥……”
“传我命令。”方晓东转过身,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暴起来:
“两艘051护卫舰,六艘021导弹舰,满弹药出动。征调一艘万吨货轮装补给,033潜艇前出警戒。”
“十六架歼七,满载火箭弹和航空炸弹。四架强五,挂对地弹药。”
“再点两千名东丹军,要精锐,全副武装,随船出发。”
没有对空作战的配属。因为布莱尔军港根本没有空中力量,一架能战斗的飞机都没有,根本用不着。
林阳飞快记着,记完抬头:“三哥,要不要先跟印国那边……”
“不通报。”方晓东打断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不交流,不谈判,不警告。”
“直接杀过去,给我炸。”
“一天之内,我要看到那里躺满尸体。”
汽笛声很快响彻了墨吉港。
东丹的战舰一艘接一艘解缆离岸,码头上,两千名士兵登船的皮靴声踩得地皮发麻。六辆六九式坦克,跟随着步兵一起登上那艘万吨货轮。
跑道上,歼七的发动机一台接一台点火试机,轰鸣声把天上的云都震散了。
三百公里外,布莱尔军港的那些印国士兵们,还蹲在一起插科打屁。
他不知道,海平线的那一头,死神已经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