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指挥所内。
冷风顺着土墙缝隙往里倒灌。
几个营连级干部围在缺角的木桌前,屏住呼吸。
太狠了。
陆依萍连面都没露。几句在上海滩散出去几句谣言,加上一批高价卖给日本人的特供盘尼西林。硬生生把几万日军精锐玩废了。这手段刀刀见血,直接把鬼子玩废。
李光明上前一步,双手撬开桌上另一个大号木箱。
木箱盖掀开。
里面码放着一排排整齐的锡纸药片。
“刘指挥,这箱子里装的是广谱消炎预防药。”李光明指着箱子,“大小姐有交代,今晚所有参战的弟兄,每人必须提前吞服一粒。日军高层的抵抗力已经彻底清零,死人堆里极容易滋生杂病。弟兄们吃了这药,就算闭着眼睛往鬼子阵地上冲,也是绝对安全的。如果有人免疫能力下降,再吃几颗这个药也能压下去。”
几个连长听完,眼眶瞬间红了。
“陆小姐连咱们弟兄的命都算进去了!”一连长捏紧双拳,大步跨上前,“有了这药,咱就不用怕鬼子的瘟疫!弟兄们能放开手脚干!”
李光明盯着老刘,继续把依萍的死命令一字不落传达到位。
“大小姐还有一个提议。打扫战场时,缴获的枪支弹药,必须全部用高浓度酒或酒精仔仔细细擦拭消毒,或者扔在雪地里冻上三天三夜再碰。至于小鬼子的食物、被褥、药品,一件都不要拿,全部就地烧毁!连张纸都不能带回来!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没有携带病毒。绝对不能给部队留隐患。”
老刘重重点头。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战区传染病爆发的后果,陆依萍这安排滴水不漏,直接把风险降到了零。
“警卫员!”老刘转身大喝。
“到!”
“把药发下去!你亲自盯着一营二营的弟兄们,让他们当场拿雪水咽下去!谁敢不吃,今晚就给我在后方待着,别上阵地!”
警卫员立刻抱起沉甸甸的药箱,转身跑出土屋。
老刘转头看向李光明,嗓音粗犷:“老李,代我好好谢谢陆小姐。要不是她送来的新棉衣和这批药,我手底下几十个重伤员和很多战士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这份大恩,我们游击队记死在心里。”
“刘指挥,谢恩的话以后再说。大小姐把路都给咱们蹚平了,鬼子眼看就要炸营,这收网的活儿,光让你们打不够痛快!”张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杀气腾腾,“我这次带了三十一个陆家人,全副武装,冲锋枪都擦得锃亮。今晚端高地的任务,算我们陆家小队一份。我带弟兄们打前锋!”
老刘看了看张猛身后那些浑身透着狠劲的汉子,大笑出声。
啪!
老刘一巴掌拍在行军地图上,震得桌上的半截铅笔直接滚落在地。
“好!今晚大家一起去杀鬼子!”老刘一把抓起桌上的驳壳枪,利索地别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大步跨出屋门。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驳壳枪,利索地别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大步跨出屋门。
风雪迎面扑来。
土屋外,几百名游击队员已经集结完毕。每个人嘴里都在嚼着冰雪咽药片。
老刘拔出驳壳枪,枪口直指夜空。
“传我命令!一营、二营,吃完药立刻列队!各营连长去讲注意事项,今晚去端了鬼子的老窝!”
夜黑风高。华中战区,日军左翼防线,十六高地。
战壕里漆黑一片。冷风夹杂着雪粒子,直往人脖子里钻。几个日本兵缩在沙袋后面,冻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着步枪,头都不敢冒出来。
整个日军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前几天,由于高级军官享有优先用药权,左翼防线的联队长和大队长相继咳出黑血倒下。他们被强行拉进野战医院后,大门就被宪兵用铁链死死锁住,再也没了音讯。
指挥链层层断裂,一路烂到底。
新的指挥官还没有到岗,如今整个左翼高地,军衔最高的竟然只剩下龟田这个中队长。
而现在,日军这最后一根主心骨也塌了。
阵地中央的地下指挥所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中队长龟田趴在行军床上,猛地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块。他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翻身的力气都没了。白细胞降到零后,一场冷风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外面的日本兵听到这动静,头皮发麻。
“中队长又咳血了。”一名新兵压低声音,上下牙齿直打架,“指挥官、大佐、联队长和大队长全被拉去隔离了,上面说得了这病的最后都要拉去后山活烧。咱们离他这么近,会不会也被传染?”
军曹紧紧握着三八大盖,手心直冒冷汗。
他想大声呵斥新兵维持军纪,话到嘴边根本吐不出来。高层军官死绝了,连个能发号施令的佐官都找不出来。现在连龟田也要病死了,前线彻底成了没人管的死局。谁还管什么军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军曹趴在沙袋上,探出头往外看:“敌袭!准备战斗!”
紧接着,阵地前方几百米外的黑影里,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枪口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子弹在半空中嗖嗖作响,却一发都没有打中战壕。
这是老刘定下的战术。先放空枪,吓破敌人的胆。
嘀嘀哒嘀嘀!嘹亮的冲锋号在夜空中炸响。
这声音平时听着没什么,今晚却要命,直接钻进日军士兵的耳朵里,成了催命的音符。
按照往常,冲锋号一响,高级将领会统筹大局,基层军官会指挥重机枪火力压制。现在指挥官、大佐、中佐、大队长联队长昏迷的昏迷,隔离的隔离,指挥所里除了龟田的咳血声,再无半点动静。
军曹扯着嗓子大喊:“机枪手!开火!中队长阁下,请下达命令!”
指挥所里,龟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拔枪。刚一动弹,胸腔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重重摔回行军床上。
“八嘎……”龟田虚弱地骂出两个字,直接晕死过去。
外面久久等不到长官的命令,枪声和冲锋号却越来越近。
那名新兵彻底崩溃。
他把三八大盖往泥地上一扔,抱着脑袋尖叫出声:“长官都死光了!中队长也快死了!没有支援了!我不打了!我不想被烧死!”
新兵转身就往阵地后方狂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军曹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指着逃兵大喊:“退后一步者死!”
没人理他。
失去高层调度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连他旁边的机枪手都扔下弹药箱,连滚带爬地跑出战壕。
没人想留在一个爆发超级传染病、指挥系统死绝,随时会被自己人当成病原体活烧的地方。
日军阵地瞬间炸营。
士兵们四处逃窜,互相推搡踩踏。连一枪有效的还击都没有组织起来。
两百米外的土坡上。
游击队一连长趴在雪地里,看着对面鬼子阵地上的乱象,咧嘴乐了。
“娘的,这帮狗娘养的现在全成软脚虾了!”一连长拉动枪栓,推弹入膛,“弟兄们,不放空枪了,给我真打!刘指挥有令,左边留个口子,其他人跟我冲,端了小鬼子的老窝!”
“杀!”
一个营的游击队员站起身,直接扑向日军阵地。
几个跑得慢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游击队员用刺刀挑翻在地。队员们根本不和他们纠缠,直奔日军的地堡和地下指挥所。
砰!
一连长一脚踹开指挥所的木门,手电筒光柱晃过去。
床上躺着几个满脸发紫、正在倒气的日军军官,龟田也在其中,胸口起伏微弱。地上到处都是咳出来的黑血。
“连长,鬼子当官的都在这里!”一名队员端起步枪,食指扣住扳机准备开火。
“慢着!”一连长抬手压下枪管,捂住口鼻,“陆小姐交代过,这帮人身上全是毒。别靠近他们,直接站在门外开枪,打完扔两把火烧干净!”
队员咧嘴一笑:“明白,这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