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的夜浸在江风里,江波载着碎月缓缓流。
步道路灯杆下。
刘兴保持着亚洲蹲的姿势,屏幕荧光映得他满脸苦像。
茄子作家助手APP的数据比他脸色还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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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茄子助手。
该死的算法。
上个月还能拿4000,这个月1500都悬。
交完房租又要勒紧裤腰带了。
“帅哥,玩玩嘛?”
渔网袜,超短裙,大波浪。
典型的都市夜归人套装,职业一目了然。
刘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玩玩?
这女人要是知道他卡里的余额,估计能当场把那句“帅哥”吞回去,再啐上一口“什么东西”。
“没空。”(没钱)
女人似乎对自己的本钱很有自信。
她弯下腰领口大开。
男人嘛,一来二去、拉拉扯扯、半推半就……啊就……懂得都懂。(. .)
“别这么冷淡嘛。”
“看你心情不好,姐姐安慰安慰你?”
刘兴往后仰了仰脖子,避开女人的重点袭击。
“姐,你看我全身上下,哪一点像是有闲钱消费的主儿?”
女人脸上职业化的媚笑没有丝毫崩塌。
没钱?问题不大。
最起码小伙子长的不赖。
“我看你也就是遇到了难处。”
“这种时候,才更需要放松放松,去去晦气。”
“我看你挺顺眼的,100块怎么样?”
“做什么都行哦!”
这最后一句话的诚意太足了。
做什么都行!
遐想空间无数啊,有没有?
刘兴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真的做什么都行?”
“嗯嗯嗯。”
“那行,跟我走。”
女人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涂着厚粉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还不是嫌贵?
100老娘也不亏,毕竟是年轻人嘛!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拐进了城中村。
很快。
刘兴斥巨资租下的挂壁公寓里就传出了动静。
“呕——呕——”
“帅……帅哥,我干这行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这是攒了多久的量啊?——呕!”
“你不是说100块干什么都行吗?”
“别废话了,赶紧速战速决。”
挂壁公寓的隔板很薄,两人的对话在这寂静的深夜公寓楼里,听起来格外引人遐想。
隔壁一对刚下夜班的小情侣正贴着墙根偷听。
男的一脸震惊,压低声音对女朋友说:“卧槽,隔壁这哥们儿平时看着像个弱鸡,没想到这么猛?”
“你听听这动静,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
女的一脸羡慕,但不妨碍她酸不拉叽地啐上一口:“呸!恶心死了,这么大量也不怕猝死。”
咔哒。
门锁被拧开。
女人拉开门,回头冲着刘兴咆哮:
“100块,我不要了。”
“神经病啊!”
“谁家好人大晚上找小姐回来洗碗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整个走廊的声控灯全亮。
隔壁贴着墙根的小情侣瞬间石化。
洗……洗碗?
这哥们儿是个资本家的料啊。
像他们这种挂壁房收拾一下厨余存货。
100块谁干啊?
他倒好,还卡上BUG了!
砰!
公寓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响。
这次显得很急。
像逃命一样。
甚至还能听到下楼时脚崴了一下的痛呼声,紧接着是更快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楼道深处。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刘兴叹了口气,挽起袖子。
拿起小姐姐刷了一半丢下的碗。
“唉。”
“人心太浮躁啊。”
“现在的人,这点苦都吃不了。”
“将来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冰凉的水漫过手背。
油腻腻的触感确实不太美妙。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美汁儿汁儿~
一百块省下了,碗也洗了一半。
这波血赚。
可惜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面不保护这种交易。
不然投诉她一波,高低还能让她再赔点。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幕,简直是绝佳的素材。
这反转,这冲突,这人性。
写进书里,那群沙雕读者不得把大腿拍肿?
想到这里,刘兴手里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公寓走廊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被小姐姐一嗓子吼亮的声控灯,刚熄灭不多久。
就又因为一声暴怒的吼声被点亮。
“咚!咚!咚。”
“开门!别装死!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刘兴挑了挑眉,这房东平时看着像个弥勒佛,见谁都笑嘻嘻的,没想到催租的时候这么狂野。
看来是动了真格的。
他对门那间房,半个月前刚搬进来两个“精神小妹”应该是没钱了。
也好她们平时昼伏夜出,作息比他这个网文扑街还要阴间。
每次回来都在走廊里大呼小叫,完全把公共区域当成了自家的T台。
吵的人睡不着觉。
刘兴凑到猫眼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走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
房东那颗光亮的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正对着对面的防盗门疯狂输出。
“再不开门我报警了啊!私闯民宅懂不懂!”
咔哒。
对面的门终于开了条缝。
一个女声飘了出来。
很嗲。
很夹。
“哎呀,房东叔叔~这么大火气干嘛呀~”
房东显然不吃这一套,嗓门拔高。
“谁是你叔叔?别乱攀亲戚!”
“交租!”
门缝开大了一些,露出一张贴着面膜的脸。
“叔叔,我们是女孩子,你温柔点嘛~”
“温柔个屁!”房东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
“我这是公寓房!正经的长租公寓!”
“你们硬是给我谈成了日结房!”
“日结也就忍了,现在日结都欠了我七天了!”
“一天30,七天210!赶紧给钱!”
刘兴在门后撇了撇嘴。
日结一天30?
一个月那不就是900?
自己这间同样的户型,同样的挂壁配置。
一个月1200块大洋!
这死秃子,看人家小姑娘年轻,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门外的拉锯战还在继续。
敷面膜的女生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夹着嗓子撒娇。
“哎呀,房东叔叔~”
“我们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嘛~”
“懂得起撒~”
旁边又钻出来一颗脑袋,染着一头黄毛。
“就是就是,叔叔你放心,我们还能跑了不成?”
“你看我们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还能欠你这点钱?”
房东冷笑一声,把笔记本合上。
“我懂个锤子!”
“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
“上个月那两个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趁我半夜睡觉,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不行就是不行!”
“今天不给钱,马上滚蛋!”
“别呀叔叔,你看我们……”
“滚!现在就滚!别逼我动手扔东西!”
房东也是个狠人,说完直接上手就推门。
那两个小妹显然没想到这秃子今天这么硬气,尖叫着想要挡门。
但她们那点力气哪是中年大叔的对手。
防盗门被撞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哎!我的化妆包!”
“死秃子你轻点!这可是我在拼夕夕上买的高仿,摔坏了你赔不起!”
“我的限量版JK裙!别踩!你瞎啊!”
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房东叉着腰,气喘吁吁地指着楼梯口。
“赶紧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
“死秃子!祝你这辈子都不举!”
“活该你掉头发!这就是报应!”
“以后求姑奶奶住我们都不住!什么破地方,全是蟑螂!”
两个小妹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跳着脚骂街。
那词汇量之丰富,语速之快,让刘兴这个写网文的都自愧不如。
房东根本懒得理她们,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掉头就走。
走廊里两个被扫地出门的小妹,对着房东离开的背影又骂了几句,这才消停。
黄毛小妹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一脸的苦相。
“完了,丸子姐,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儿?”
被称为“丸子”的粉发女生把脸上的面膜一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靠。”
“这死老头,一点人情味没有。”
“不就是两百块钱吗?至于吗?”
“等老娘崩到个有钱的老登,把这破楼买下来,让他天天给我刷马桶!”
刘兴在门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擦手。
别人的死活,他管不着。
这年头,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挣扎。
他自己的日子还没着落呢,哪有闲心去同情两个精神小妹。
而且。
这种人通常都是麻烦的代名词。
沾上就甩不掉。
正寻思着把今晚这出“房东大战精神小妹”的戏码也写进书里,就又可以水两章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刘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想理会。
假装不在家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敲门声却极其有耐心似乎知道他在里面。
刘兴无奈,只能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谁啊?”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熟悉的甜腻夹子音。
“叔,开个门呗~”
叔?
刘兴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射了一箭。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T恤和宽松大裤衩。
又摸了摸自己虽然有些熬夜过度但依然胶原蛋白尚存的脸。
他今年才26!
这就成叔了?
门一开。
刘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口的两位“不速之客”。
站在前面的,应该就是那个叫“丸子”的粉毛。
身上穿个黑色的小吊带,下面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腿,密密麻麻全是纹身。
左腿纹着一个面目狰狞的般若鬼头,青面獠牙。
右腿纹着一个浓妆艳抹的艺伎,眼神幽怨。
视觉冲击力极强。
标准的精神小妹顶配皮肤。
她身后的那个黄毛,穿着一身JK格裙,腿上套着有些脱丝的白丝袜。
不得不说,精神小妹混是混。
但特么的是真嫩。
刘兴此时距离丸子不过半米。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粉毛“丸子”的肩膀上,像是给那层白嫩的皮肤镀了一层釉。
怪不得那秃头房东给她们“开小灶”。
一身并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布料,硬是没遮住那一身呼之欲出的胶原蛋白。
白。
嫩。
润
这两人无论样貌还是身材,放在校园里高低得是个全校男生排队送奶茶的系花级别。
可惜了。
好好的大白菜,非要当摇子。
也不知道便宜了那家的黄毛,真是让恼火。
粉毛丸子上下打量了刘兴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海绵宝宝T恤上停留了一秒,但很快就被一种职业化的可怜兮兮所掩盖。
“叔,能在你这过一宿吗?”
不是。
就这么直接?
连个铺垫都没有?
咱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这就要求过夜?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社交牛逼症,才能把“白嫖住宿”说得像“借个打火机”一样轻松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