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时间过了一半。
安娜那边的礼物还在零星地刷着，积分已经累积到了四万。
而栗子这边，依旧是一千多。
栗子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积分条，心里那股子倔劲儿反而卸下去了。
输就输了。
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回希尔顿酒店给叔端茶倒水去。
想通了这一层，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甚至还想掏根烟。
可屏幕对面，安娜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妹妹呀，你也别灰心。”
“这行本来就是看命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有些人嘛……也就是个凑数的。”
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眼角开得过大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和得意。
“不过姐姐我是心善的人。”
“等下你退网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来姐姐这儿当个助理。”
“正好姐姐缺个倒洗脚水的。”
栗子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瞬间被点炸了。
社会小妹最烦什么？
最烦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白莲花！
明明赢了还要踩上一脚，还要装出一副为了你好的恶心嘴脸。
“安娜！”
“你他妈就是个臭傻逼！”
“老娘就算去要饭，也不会给你这整容怪倒洗脚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脸上的粉比城墙拐弯还厚，一笑我都怕你掉渣！”
这一声怒吼，石破天惊。
安娜被骂懵了。
她没想到这个新人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硬气。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戏精上身。
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呜……家人们，你们听听……”
“我好心好意想帮她，她……她怎么能骂人呢？”
“这也太没素质了……”
她这一哭，她直播间里那些舔狗和不明真相的路人瞬间潮了。
【太过分了！输不起就骂人？】
【这种素质也配当主播？全网封杀！】
【绿毛怪，给安娜姐道歉！】
【兄弟们，冲了她！去她直播间骂死她！】
一时间，栗子的直播间被谩骂声淹没。
栗子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昂着头。
就在这时。
屏幕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粉紫色的摩天轮拔地而起。
【用户‘一介布衣’在主播‘社会你栗子姐’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第二个嘉年华，紧随其后。
x2！
x3！
x4！
……
特效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整个直播间仿佛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原本还在疯狂滚动的谩骂弹幕，瞬间出现了断层。
安娜的假哭僵在了脸上，嘴巴张得老大。
栗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憋不住了。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毁天灭地的阵仗！
x10！
x20！
x30！
……
x34！
整整三十四个嘉年华！
连击特效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消散。
全站通告再次刷屏。
【神豪降临！用户‘一介布衣’在主播‘社会你栗子姐’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34！豪掷千金，谁与争锋！】
蓝色PK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暴涨。
102,000 VS 42,000！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一介布衣：不好意思，睡着了。】
【一介布衣：主播别慌。】
【一介布衣：一人对群，优势在我。】
栗子看着那行字，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咧嘴笑容。
“感谢！”
“感谢我布衣叔的三十四个嘉年华！”
安娜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关掉麦克风，扭头冲着身后的小助理咆哮。
“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盯着他吗！”
“他上线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死人吗！”
小助理委屈得不行。
“安娜姐……我……我盯着了啊！”
“他一上线，我就立马操作了！”
“我把咱们之前准备好的那套话，什么仰慕已久啊，什么想线下见面啊，全都复制过去发私信了！”
“可是系统提示，对方设置了隐私权限，不接受陌生人的消息！”
“我……我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办法，他……他就直接开刷了……”
“我拦不住啊！”
安娜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接受陌生人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在网上搞什么暧昧，没想过要被这些莺莺燕燕打扰。
人家从头到尾，就是冲着那个绿毛丫头来的！
这就是独宠！
这就是偏爱！
原本她还想着，靠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再加上那套百试百灵的撩人话术，怎么也能把这个神豪给忽悠住。
哪怕不能让他给自己刷，至少也能让他别给对面刷。
可现在……
直播间里。
安娜的粉丝，这会全都哑火了。
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几个小号，什么“舔狗一号”、“舔狗二号”全都没了动静
而栗子的粉丝，则开始了他们的狂欢。
【哈哈哈哈，这反转来得太快，我腰都闪了！】
【刚才那几个狗叫的呢？出来对线啊！】
【安娜姐，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哦！原来笑容转移到我脸上了！哈哈哈哈！】
安娜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大哥……大哥真性情。”
“刷这么多…可真大方啊……”
嘴上这么说着，她手底下却没闲着。
疯狂地给自己的榜上大哥们发消息。
【安娜：李哥！救我！对面那个神豪太猛了！你再帮我刷点！我今晚什么都听你的！】
【安娜：王哥！你不是说最喜欢看我被欺负的样子然后来救我吗？现在我真的被人欺负了啊！你再上一个穿云箭……不，十个穿云箭！我就答应你上次那个要求……】
【安娜：周总……】
她把所有能摇的人，全都摇了一遍。
连带着那些平日里她还要端着架子、欲拒还迎的不堪条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全都一股脑地许诺了出去。
今天晚上，为了填这个窟窿，她恐怕得连续赶好几个场子，把这副身子都要累散架。
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今天要是输了，不仅要兑现那个“滚蛋”的赌约，更重要的是，她的面子、她在公司的地位，全都完了！
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娜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些“大哥”们的回复。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哥-装饰：安娜啊，不是哥不帮你。咱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个投入产出比。对面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愣头青，十万块都不眨眼的。我要是跟他硬刚，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那是日常维护的价。这种神仙打架的局，哥玩不起，撤了撤了。】
紧接着，【王哥-退休】的消息也来了。
【王哥-退休：小娜啊，我看对面那个，不像是普通的神豪。一出手就是十万，这底气，啧啧。咱惹不起。咱就是图个乐子，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你也别太较真了，输了就输了呗，大不了换个平台，哥还去支持你。至于今晚……嘿嘿，哥已经在老地方订好房了，你懂的。】
安娜看着这些冷冰冰的回复，手脚一片冰凉。
这些平日里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吹嘘自己多有钱多有势的男人，在真正的资本面前，怂得比谁都快。
他们精明得很。
刷个几千块，那是为了睡她，那是情趣，是交易。
但要让他们为了一个女主播的面子，去跟一个神秘神豪硬刚几十万？
那是脑子进水了。
今天不仅输了PK，丢了面子，按照赌约，她还得滚出公司，退网。
这意味着她的收入来源断了。
更要命的是……
她为了摇人，已经把晚上的时间许诺出去了。
李哥、王哥……好几个老男人，都在等着她。
原本想着赢了PK，哪怕去陪这帮老男人，心里也能好受点。
可现在呢？
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仅要灰溜溜地滚蛋，还要拖着这副疲惫的身心，强颜欢笑，去兑现那些承诺。
一想到那些老男人臃肿的肥肉，那满口的黄牙，干瘪起褶子的皮肤……
安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