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午后。
刚过了午饭时候不久，老前辈的身影便如约出现在了林夜的书房门口。
“林先生，我这把老骨头不请自来，突然叨扰，您不会觉得厌烦吧？”
叶家老家主语气中带着一丝歉然与试探。
林夜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神情平静。
他这个人行事，向来是只论是非对错，而不迁怒于具体的人。
根据之前姜薇然她们透露的信息来推断...
整件事情的始末，前辈多半是身不由己，被迫卷入其中。
并且在事后，他显然也尽力周旋，试图阻止轩辕圣君将矛头指向自己。
虽然最终未能成功拦下，但那并非他所能掌控。
轩辕圣君的意志，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左右的？
那他也太废物了。
“前辈言重了。”
林夜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我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一味逞凶斗狠的莽夫。”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正好戳中了叶家老家主的内心，对林夜的钦佩之意更深了一层。
如此明辨事理的胸襟，这般宽容豁达的气量…
这...这才配得上成为人族引领众生的人王啊！
可为什么…他偏偏就不是呢？
一个带着无尽惋惜的念头，难以抑制地从他心底涌起。
“可惜了。”
他忍不住叹息出声。
“倘若你是我们人族的人王，如今的整个人族，境况或许会截然不同，比现在要好上许多吧。”
林夜听了，只是淡然一笑，神色间不见丝毫波澜。
“我对所谓的人王之位...根本没有兴趣。
前辈还是说说正事吧。”
对方微微颔首，并未过多迂回，而是选择了开门见山。
“我此番前来，其实是想充当一个和事佬的角色。
尽管这话在您听来，或许会感到不快，
但…老头子我还是想厚着脸皮，试着说上几句。”
林夜并未出言打断，对方明白这已是默许，便接着说了下去：
“此次轩辕圣君的所作所为，确实极为过分，然而眼下形势紧迫，危机四伏。
咱们人族若是在此时陷入内斗，只会白白便宜了外人。
当然，我并非要求你宽宏大量，去做那以德报怨的圣人。
若真是那样，我这老头子也没脸登门当这个说客。
我只恳求您，暂且不要在此刻取他性命。”
望着对方那诚恳的神情与语气，林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的好笑。
他原以为对方是来为轩辕圣君说情劝和的，却没料到对方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来，前辈对轩辕圣君的怨气，似乎也不小啊。”
对方摇了摇头。
“不想多提他。我总有一种感觉，若人族全然依照他的主张行事，恐怕很难安然渡过眼前这场劫难。”
林夜闻言，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为何人王会如此？按理说，人王不应当是整个种族中最强大的存在吗？”
对方再次摇头。
“这其中缘由，你有所不知。事实上，人王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首先，他的出现毫无血脉征兆，完全是随机诞生的。
在东夏十几亿的血脉子民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人王。
其次，一旦有人成为人王，在现任人王死去之前，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王出现。
这也正是最初，我认为你可能会是人王的原因所在。”
他略作停顿，继续解释道：
“这种模式的问题在于，人王的力量并非与生俱来、登顶即巅峰，而是需要不断成长、逐步变强的。
他需要汲取整个种族的信念与愿力，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同时，他也会深受自己原本的思维模式与性格特质所影响。”
“原来是这样。”
依照对方的说法，如果一个人王本性良善，获得力量后会变得更好。
如果他原本就是个不堪之人，那么力量增强后，也只会放大其恶劣的本性。
这听起来，不就如同普通人觉醒异能后的状态吗？
因为骤然获得了远超以往的力量，容易失控，也会让本性中隐藏的一面暴露无遗。
如此看来，人王莫非只是更高级一些的异能觉醒者？
或者说是异能者中的‘小头目’？
血脉之力不固定，十几亿人皆有可能成为人王…
难道说，他们这一支种族的血脉之中，天生就蕴含着所谓的人王基因？
这人王基因，会不会是某种特殊的异能者变异形态？
就像蚁群中，一旦蚁王或蚁后死去，便会有新的蚂蚁继任为王？
那么…如果自己能掌握这种规则，岂不是能创造出一群‘人王’？
不对…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若是这样推论，岂不是意味着东夏一族本身，就具备更为深厚的种族潜力？
东夏一族真正的实力，可能远不止表面所见的那么简单？
可是，蓝星不是一个地处偏远的普通星球吗？
如果东夏一族真隐藏着什么惊人的奥秘，为何在超古代时期，还会遭受那般惨烈的屠戮？
“不过…”
对方的声音将林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继续开口道：
“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此事过后，我会尽力在许多方面给予你补偿。
比如，为你提供更多稀缺的材料。
你不是一直想要打造星舰，用以对抗外形种族吗？
还有人才，这方面你肯定急需，我会想办法为你调配、输送一批可靠的人手。
此外，你的各项生意想必也需要进一步扩张，在这些方面，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对方一口气说出了许多近乎白送的条件，语气急促而坚决，仿佛生怕林夜不答应。
这让林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他是真的对那位轩辕圣君感到厌烦，甚至到了不愿多打交道的地步。
否则，以叶家的实力，恐怕也不会如此急切地许下这般丰厚的好处，近乎是恳求般地想要促成此事。
林夜沉吟片刻，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你这么做，若是让轩辕圣君知晓了，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吧？
难道您就不怕他把你们叶家找麻烦？”
“无妨。”
对方摆了摆手，回答得斩钉截铁，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傲然与不屑。
“我老头子行事，向来只凭本心，何须看他的脸色行事？
若不是顾忌他身为人王，一举一动牵扯着整个种族的兴衰荣辱，我早就与他当面理论，甚至翻脸了。
只是投鼠忌器，不愿因个人好恶而令整个族群承受不必要的损失罢了。”
然而，话锋至此，他的神色陡然一变。
先前的随意与不羁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穆。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林夜，声音低沉而恳切。
“林先生，抛开这些琐事不谈，我今日所言所请，皆是发自肺腑。
我真心实意地希望您…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念，以族群存续的大局为重。
若有可能，恳请您在未来的风波与劫难中，成为东夏的支柱，带领我们的族人寻得一线生机，平安渡过这场无法避免的浩劫。”
林夜迎上对方殷切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我可以出手，但是是有条件的。”
林夜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更不想去当什么圣人。
他不是坏人，可也不想做什么圣母婊。
“但说无妨。”
对方缓缓开口，以他的智慧，自然也会早就猜测到林夜不会轻易答应。
“首先第一点，这边都是我的亲人和朋友，我自然会以他们为优先照顾。”
“这是自然。”
人之常情罢了。
“第二点，如果有人侵犯了我的地盘和利益，我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心慈手软。
包括轩辕圣君。
到时候可不要跟我说什么大局为重。”
“也是应该的。”
“第三，如果有一天，我的实力可以轻易对抗那些外星异族，不至于让蛮夷趁机占便宜，我会毫不犹豫杀死轩辕圣君。”
叶家老家主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欣慰与认可。
与那个狂妄自大的蠢货轩辕相比，林夜显然更值得信赖与托付。
“对了，林先生，还有一件要事，我必须向您说明。”
他神色郑重，语气格外认真。
“此事关系重大，请您务必放在心上。”
“前辈但说无妨。”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开口：
“您应当知晓，其他联邦所供奉的神明，多半源自星空种族。
在我们这边，其实也有几个势力同样如此。
只不过，他们向来隐居于深山秘境，极少涉足世俗。
倘若您能将他们吸纳过来，对您未来的发展必然大有助益。”
“具体是哪些势力？”
林夜问道。
“例如缥缈山、太清门、禅宗佛门…至于昆仑一脉，如今已选择支持轩辕圣君。
毕竟，轩辕圣君本就是昆仑一脉培养出的弟子。
此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势力…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我明白了，多谢您老坦诚相告。”
“该说的老头子都说完了，我也该告辞了。
日后您若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定。”
他正要转身，却忽然停下脚步，再度开口：
“对了，林先生，不如我把薇然她们几人送到您这边来。
她们的实力虽不及叶昆仑，却也比魔都大部分下属要强上不少。
我想，若能助您一臂之力，对她们而言或许也是更好的出路。
至少，不必留在轩辕手下。”
“也好。”
林夜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虽然这几人目前的实力对他而言帮助有限，但她们潜力不俗，日后成长或许很快。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先行告辞。”
林夜目送这一位老人离去。
看着那步履蹒跚的身影，他的内心还是很佩服的。
他们这一支人族正是因为有着这些舍弃小我，牺牲自我，换取大我的人，才能在蓝星长久不衰。
他们在实力上或许比不过自己，但是在精神和意志上，却不输于自己。
对方离去后，林夜独自陷入沉思。
“如果能找到开启‘人王’之力的方法，并实现批量制造…岂不是能轻松获得一大批五阶以上的强者？”
不对，准确的来说，不仅仅是一大批五阶强者。
人王开启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天赋，他们以后可以走的更高。
甚至说不定可以轻松媲美堪比唻灵星族的天赋。
唻灵星族在整个宇宙中虽然算不得最顶级的种族，可是实力也不容小觑了。
至少...
唻灵星族来到蓝星的数量最少，确是实力最强的一股势力。
如果自己把东夏的十几亿族人全都变成‘人王’，再大力鼓励生育...那岂不是轻松就能铺满整个蓝星的超级天才和超级高手？
这个念头令他心中一动。
但问题随之而来。
该如何研究出批量生产人王的方法？
先要研究，最起码也要有样本才行。
没有样本，一切都是白搭。
靠自己一点一点研究，太过耗费时间。
眼下他不可能耗费大量精力去捕捉现成的人王。
尽管人王目前的实力未必强于他，却也未必逊色太多，加之他们能持续汲取东夏一族的信念之力，续航能力极强。
一旦爆发冲突，很可能让其他势力趁虚而入…这绝非明智之举。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话题再扯到自己身上。
林夜现在很迷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脑力进化的极限，到底在什么地方？
...
两日后。
缥缈山。
所谓的缥缈山，在蓝星上，是不叫这个名字的。
它有着另外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
外表看起来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山，看不出来什么。
“人王大人，这里就是缥缈山吗？怎么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属下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修行之人的气息。”
轩辕圣君的手下，看着眼前的山峰忍不住发出内心的疑惑。
轩辕圣君微微一笑。
“这正是他们星族的实力所在，要是让你都能随随便便看穿，那他们不是白混了？”
言罢，他立刻运足力量，朝着山上喊道：
“东夏人王，轩辕圣君，前来拜访缥缈山！还望缥缈山能打开山门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