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顺狠狠捶了一下底下的座椅。
“晓芳那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见过这阵仗。那帮畜生指不定怎么吓唬她！”
周劲川没接话，脚下油门踩到底。
十分钟后。
吉普车一个急刹，横在派出所大门口。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七八个男男女女披麻戴孝，扯着白布条，把办公楼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朱老太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干嚎。
“没天理啊！我儿子在医院里吐血啊！那个叫彭晓芳的狐狸精联合野男人下套啊！
骗了我们家的钱还要杀人灭口啊！”
几个年轻公安站在台阶上，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根本拦不住这帮撒泼的家属。
李国顺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二话不说，伸手揪住朱老太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胖女人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双脚离地乱蹬。
“你他妈骂谁狐狸精？”
李国顺眼底全是红血丝，咬牙切齿的问道。
朱家其他家属见状，呼啦啦围了上来。
“你谁啊！敢在派出所门口打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举着拳头就往李国顺脸上砸。
周劲川从后面跟上来，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那男人的肚子。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飞出去，砸在旁边的花坛沿上。
全场瞬间安静。
几个年轻公安吓了一跳，赶紧拔出腰间的警棍。
“干什么！都住手！”
周劲川理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那个胖女人面前。
李国顺手一松，胖女人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直哎哟。
“彭晓芳人呢？”
周劲川扫了一眼台阶上的公安，冷声发问。
其中一个认识周劲川，咽了口唾沫。
“周队长，人在二楼审讯室。王副局长亲自在问话。”
李国顺一听这话，推开挡路的家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直奔二楼。
周劲川紧随其后。
二楼走廊尽头。
审讯室的铁门紧闭。
隔着门板，隐隐约约传来王大全拍桌子的声音，还有彭晓芳压抑的哭泣声。
“还不承认是吧？玫瑰都改口了！说就是你指使她给朱丰收下的药！
你那个相好的李国顺就在门外等着，只要朱丰收一晕，他就冲进来要钱！
拿不出钱就打人！”
王大全的声音很大。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这么做……”彭晓芳的声音抖得厉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穿透铁门，在走廊里炸开。
“臭婊子，还敢嘴硬！”
王大全骂骂咧咧。
李国顺停在门外。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两秒钟后。
李国顺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腿。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内倒飞出去，门轴直接崩断，砸在审讯室的水泥地上。
审讯室里。
王大全正举着手，准备扇第二巴掌。
门板砸地的巨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手僵在半空。
彭晓芳被反铐在铁椅子上，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
她头发凌乱，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看到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彭晓芳嘴唇动了动，眼泪流得更凶了。
“顺哥……”
李国顺看到彭晓芳，血液直往脑门冲。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破门板，直奔王大全。
王大全看清来人，脸色大变，慌忙往后退。
“李国顺！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安局！”
李国顺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一把揪住王大全的制服领子，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直接拎了起来，狠狠抵在墙上。
“你敢打她？”
李国顺声音低得吓人。
“放肆！你敢袭警！”
王大全双脚悬空，憋得满脸通红，拼命去掰李国顺的手。
李国顺腾出右手，攥紧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老子今天袭的就是你！”
李国顺一拳砸在王大全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鲜血瞬间从王大全鼻孔里喷了出来，溅了李国顺一手。
“啊——”王大全惨叫出声，眼泪鼻涕全冒了出来。
旁边的两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公安吓傻了，赶紧扑上来拉架。
“李国顺！快松手！”
周劲川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警棍，正是刚才在楼下顺来的。
他手腕一转，警棍“啪”地一声砸在铁门框上。
“谁敢动，我敲碎谁的膝盖。”
周劲川语气平淡。
那两个公安硬生生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李国顺又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王大全的肚子上。
王大全疼得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李国顺手一松，王大全像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捂着鼻子直哼哼。
李国顺转过身，快步走到审讯椅前。
他看着彭晓芳红肿的脸，手停在半空，不敢碰她。
“疼不疼？”
李国顺声音发颤。
彭晓芳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钥匙呢！”
李国顺转头，冲着那两个年轻公安吼。
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摸出钥匙，扔了过去。
李国顺赶紧解开手铐，把彭晓芳从椅子上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走廊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薛建国带着几个刑警气喘吁吁地冲上二楼。
看到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王大全，薛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顺子！你闯大祸了！”
薛建国急得直拍大腿。
“薛队，这事不怪他。”
周劲川把警棍随手扔在地上，转过身，“王局长屈打成招，滥用私刑，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王大全捂着鼻子，指着李国顺和周劲川，声音含糊不清。
“抓……抓起来！全都抓起来！老薛，你还愣着干什么！”
薛建国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
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紧接着是汽车急刹在水泥地上的动静。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上台阶，直奔二楼。
一个穿着笔挺警服、肩扛两杠两星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走廊。
薛建国一回头，立马站直身子，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
“局长！”
王大全看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赵局！你可算来了！这帮地痞流氓跑到局里来打人！快把他们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