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撞了腰还差点挨打，周劲川眼里的杀气快要溢出来了。
他把林秋云护在身后，像护食的头狼般死死盯着院子里的祖孙三人。
“周德忠，你们长本事了，敢带着人跑到我家里来撒野？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拿捏的毛头小子？今天你们谁动了我媳妇一根头发，我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周德忠被周劲川那吃人的眼神吓得退了半步，反应过来后又端起大伯的架子指手画脚。
“小川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是我们周家人，你奶奶大老远从乡下来看你，你倒好，为了个外人打你兄弟。你赶紧把这女人休了，把你那饭馆的钥匙交出来给大东管着，家里还能容你这个不孝子。”
周劲川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哼！让我休妻交钱？你们出门是脑袋被门挤了跑我这做起白日梦来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这存钱的存折，那南大街的饭馆，全都写着林秋云的名字！我周劲川的命是她的，钱也是她的，你们周家别想在这占到一分钱便宜！”
薛老太气得举起枣木拐棍朝周劲川身上打去。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赚的钱凭什么给一个外姓的破鞋！我是你亲奶奶，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去你们客运站找领导，说你不孝顺长辈，我要让你丢了那铁饭碗！”
周劲川站在原地没躲，硬生生挨了一棍子，反手一把攥住那根光滑的枣木棍用力一抽，直接丢出老远。
“去闹！现在就去！南大街客运站大门朝南开，你们尽管去满地打滚！大不了老子这个队长不干了，我回乡下种地也照样养活我老婆孩子！但是大东今天跑到别人家里抢劫打人，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送进去吃几年牢饭！”
躺在地上的大东一听要送他去吃牢饭，吓得连滚带爬往周德忠身后躲。
“爸救我，我不想进去蹲大牢啊，这疯子真会下死手的。”
大东从小到大跟这个堂弟打架就没有赢过。周劲川打架是下死手的。
一直躲在旁边吓坏了的周大娘上前拉住周劲川的胳膊劝解。
“小川你别冲动，那是你亲奶和你大伯，闹到警察局咱们家在村里可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你退一步，让他们走吧。”
周劲川一把甩开周大娘的手，语气十分强硬。
“娘，当年分家的时候他们把咱们孤儿寡母扫地出门，你在老周家当牛做马受了半辈子气，还没受够吗？
别人欺负你我管不着，但我周劲川的媳妇，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受半点委屈！你今天要是想护着他们，你就跟着他们一起滚回乡下，以后别认我这个儿子！”
周大娘被儿子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小川，你别说这种狠话。她到底是你亲奶，那是你大伯啊。咱哪怕关起门来自己吃亏，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这要是传回村里，人家会戳咱们家脊梁骨的，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大逆不道！咱就忍一忍，家和万事兴行不行？”
薛老太一看周大娘这副软柿子模样，原本被周劲川吓退的气焰“腾”地一下又冒了三丈高。
她手指着周大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开骂：“你个扫把星！你看看你生出来的好儿子！竟然敢对他亲奶动手，还敢打他亲堂弟！我早说你是个不下蛋的绝户头，连个小畜生都教不好！今天他要是敢不掏钱，我连你一起打！”
周德忠也挺直了腰杆，在一旁添油加醋：“弟妹，你这当娘的也太窝囊了。儿子赚了钱，全捏在一个外姓的二婚女人手里。你还不赶紧让他给大东磕头赔罪，把那什么饭馆钥匙交出来。不然，真闹到公安局，小川这队长可就干到头了！”
周大娘被这母子俩一通夹击，吓得腿都软了。
“娘！大哥！你们消消气！小川他是一时冲动，秋云怀着孕，你们别吓着她。钱的事咱们好好商量，千万别去闹小川的工作啊！”
周劲川看着亲娘这副奴颜婢膝的窝囊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对这个娘，那是真真正正的恨铁不成钢。
从他记事起，这老周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他爹死得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薛老太偏心大房，把他娘当牛马一样使唤。
大冬天，滴水成冰，薛老太非逼着他娘去河里砸冰窟窿洗一家人的脏衣服，他娘的手生生冻出烂疮，流着黄水还要下地干活。
后来分家，大伯周德忠和三叔霸占了宽敞的正房和好田，直接把他们母子赶到了四处漏风的牛棚。
那年冬天，他差一点就冻死在那堆破茅草里！
他从小到大，不知跟大东打过多少回架，每一次他娘都是拉着他，逼他给大东低头认错。
他长大了，有本事了，不知道劝过他娘多少回：“娘，别忍着他们。有什么事你直接干回去，天塌下来有儿子给你兜底！”
可他娘呢？每次都是一句“家和万事兴”，一句“不能让村里人戳脊梁骨”。
她自己骨头软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要拉着他怀着身孕的媳妇一起低头受辱！
“娘！你给我站起来！”周劲川一把拽住周大娘的胳膊，猛地将她拉起，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扯得踉跄。
他指着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大东：“家和万事兴？你被她大冬天逼着去冰窟窿洗衣裳，冻得满手烂疮的时候，他们跟你和了吗！爹刚死，他们把咱们赶去牛棚，连口糙米都不留，差点把我们饿死冻死的时候，那个家和万事兴去哪了！”
周大娘捂着脸，呜呜地哭得喘不上气：“小川，那是以前……现在你出息了，咱别跟他们计较……”
“我不计较？今天大东的巴掌都快扇到我媳妇脸上了！她肚子里揣着我的种！”
周劲川暴怒地甩开周大娘，“我周劲川的脊梁骨，在离开那个破牛棚的时候，就自己挺直了！老子不怕谁戳脊梁骨！谁敢动秋云一下，我就让他拿命来填！”